薛翰雪攥紧了拳头：“……什么叫就这样？”
“我研制的蛊毒，会让人逐渐失去记忆，变得痴傻，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王后风轻云淡道，“我中的毒尚且不是最凶险的版本，记忆不会退化下去了，只是……”
她垂下眼睑，微微吐出一口气：“只是刚好会停留在我与他初见的时候。我还没爱上他，心思懵懂，只是远远见了一眼，心里存了个惦念……就停在这时候吧。”
没有开始，也不会有他们的兰因絮果。亲眼见证所爱之人一步步走错，最后自取灭亡，是一生最痛。
“不行，我不同意！”薛翰雪立刻红了眼眶，“父王会承担他的错误，母后不必如此……这样、这样不就相当于——”
不就相当于他的母亲已经死了吗？
像这样不伦不类地活在这世上，也只是在拿桓王的错误惩罚她自己，以及惩罚薛翰雪。
王后有自己的坚持，薛翰雪亦还要再劝。然而他们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有另一个人冷冷出了声。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
见王后无碍，云琯琯避至一旁，一旁的谈漫终于被司明朗放了过来。她毫不客气地指责薛翰雪：“世子只顾着自己不想失去生母……可有考虑过王后的心情？”
她原本还强撑着没有泄露太多情绪，然而说着说着，也红了眼：“……记忆停留在从前，相当于王后重新活了一世，这样她会拥有新的、美好的记忆，我觉得至少好过被桓王留下的记忆日夜折磨。”
“谈漫。”王后叹了口气，冲她招招手，“我早说过了，应该生个女儿的……还是女儿更懂我心思。”
谈漫踉跄着上前，伏到她膝上大哭。
谈漫这话说得很重，薛翰雪脸色有些苍白，见王后已经下定了决心，最后也只能苦笑一声，没再阻拦，转而同王后说起了别的，最近御膳房新出了一道菜很好吃，寝宫后头的竹林生出了春笋。
云琯琯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有些心酸。若是云承弼也对她说想把记忆停留在从前的某一刻，她大概会忍不住套上麻袋，把云承弼暴揍一顿，打醒为止！
治疗的效用相当短暂。很快，王后说话便开始前言不搭后语，眼神恢复了先前的茫然。薛翰雪有些哽咽，谈漫直接冲出了房间，泣不成声。
“……你是谁呀？”最后，王后看向薛翰雪，歪了歪头，“你长得好像昙国的世子。我昨天远远见了他一面，就隔着几树桃花，真好看。”
——王后说的大概是继位前的桓王。
“是吗？”薛翰雪强忍着泪意，“可惜我不认识世子。”
“那真可惜呀。”王后撅着嘴，有些遗憾，“我有些累了，下回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吧。”
薛翰雪努力扯出个笑：“嗯，你好好休息吧……没人会来打扰你了。”
……
“王后的事，我很遗憾。”门外，司明朗叫住了薛翰雪，“但她先前所说的事，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他指的是通过解药收拢民心，早日接任国君之位一事。
薛翰雪倒也不怪他干涉昙国的内政，只道：“今晚我会有所行动，你们快些离开吧。之后的事，还是不要将你们牵扯进来为好。”
闻言，云琯琯顿时一惊。
……薛翰雪这是准备直接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