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小姑娘不乐意了,门内传来几声轻咳,她便退到一边,以自我为中心开始碎碎念:“我拍的是左边啊,正常人不都应该朝左转吗?为什么这个小兔崽子不按常理出牌!”
解少翁踱步出来,一副少年老成的姿态,才晚秋时分竟已裹上了冬天才穿的棉袍,他走上前来,踮起脚敲了那小姑娘的头一下,道是:“玉儿姐,都多大了还这么皮,当心将来嫁不出去。”又抬起头对着匡邪立笑的让人心暖:“本想亲自去接小邪的,不想你竟来的这么早,让我这作难了。”
说完又是轻咳几声,吓得匡邪立急忙去抚他的背,单薄,羸弱。
‘会不会病死啊?跟狗崽似的!’
见解少翁的目光转向自己,匡邪立乱了手脚,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我,我,我是瞧着你咳嗽,我,我想帮你。”这么说着,他偷偷抬起头来,见解少翁还在盯着他,又慌忙垂首后退,脸刷的红了个透。
耳边传来轻笑,转而又换成了大笑,再而,耳边多了一个笑声,匡邪立有些心慌的抬起头,解少翁那少见的放声大笑戛然而止,上前俯身,趴在匡衡的耳边勾了勾唇,轻声道:“谢谢你。”
温润的气息呼在匡邪立的耳后,传在他的脖颈,乱于他的心腑,幼时似乎听谁说过‘心包隔与心上,附于心面,是为腑……’
匡邪立此时觉得自己那心包似乎被一根羽毛轻轻的拨开,挠于心间,痒痒的!
“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解大少爷私下竟是如此放荡不羁之人,啧啧,白日宣淫,当街调情,在下佩服,佩服!”来人身着绿衣,手执折扇,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长发松松散散的垂在身后,一看便知是毫无修整就出了门。
最后,匡邪立从那人头顶翘起,疑似呆毛的关注点放下,这才看清了他的脸,细看下被着实惊讶了一番,竟,比解少翁长得还要秀气!面如出水芙蓉大概就是如此吧?
匡邪立没文化,也不知道怎么夸这人长的好看,嗯,明眸皓齿,大眼睛,高鼻梁,唇红齿白的……左眼下方还生了颗暗红色的小痣,艾玛,这也太好看了!怪不得平时要饭的时候那么多人讨论美人如何,哪里的美人更胜一筹云云。匡邪立觉着,哪里的美人都不如眼前这个摇扇的少年好看,就连解少翁也不如的!
解少翁虽说长相偏柔,但也只是偏柔而已,年岁尚小,却隐隐约约的,身上已经散发着点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息了,隔着老远便能感觉的到一丝沉稳和可靠,小小少年站在人群里,散发着他独特的魅力,光是看背影,就让人一眼能认得出来。
而眼前这位,怎么说?大概十二三的年纪,虽是稚嫩少年,却也已经长出了大概的轮廓,面若桃花,五官小巧精致,长大之后定是妖孽的很了,特别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现在正幽幽的看着自己,加上纤弱瘦小的身躯,真是惹人怜惜的很,身轻体柔易推倒?
这么一个美人,匡邪立很难将他跟刚刚那句欠揍的话语联系到一起,不过声音柔美,加上这么一副好皮囊,当真是雌雄难辨。
匡邪立突然又一慌,看着那美人幽幽的眼神,他甩了甩头,管他什么男女,倒是自己,莫不是抢了眼前这位美人的什么东西才惹得他如此不快?
倒,倒像是,深闺怨妇?那幽怨的小眼神,那,那撅起的红唇,仿佛再不如了他的愿,那委屈耷拉的明眸中就要滴下几滴珍珠泪。
匡邪立再次感慨了一番,这人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比前几天在某楼门前要饭时看到的姐姐们还好看,好看一百倍!
“玉儿姐,你快带石哥哥去梳洗一番吧,若是让姨母晓得,又该要收拾他了。”解少翁这一句话算是给匡邪立解了围,他朝着解少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才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众人简单吃过早饭后便不再理会那石大美人了,匡邪立跟解着少翁去到书房,安静的等待着那传闻中的夫子。
“今日只是夫子过来私下开的小灶,明日小邪可就要陪我去私塾听学了。”沉默了半天,也不见丝毫的尴尬,解少翁这句话说的很是突兀,不禁让匡邪立愣了愣,又听人问:“可还紧张?”
私塾?在私塾里就读的孩子家中可基本上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剩下的少数都是天赋秉异之人,自己若是去了,怕不是有些格格不入!
解少翁见匡邪立委屈巴拉的低着头,不由心头一软,神使鬼差的就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小邪且放下心来,私塾而已,同窗们都很好相处,再说,那里的教书先生可也姓匡呢。”
然后,解少翁一愣,自己干嘛要去摸他的头?
这么一套下来,也不知是解少翁的那句话起了作用还是那摸着自己头的手带有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匡邪立有些慌乱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怕啥?头一回要饭的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
随后便是传来三声敲门声,解少翁起身,回头看了看匡邪立,匡邪立虽不解,但也跟着起了身,打开书房的大门,二人又站在右侧,朝着夫子鞠躬问好。
倒是那门外的夫子一愣,看了看匡邪立,又愣了一阵,才连连道了三声:“好,好,好。”
也不再多言,直接跟在夫子身后各自回去落座,一切课前准备就绪,夫子看着匡邪立问:“何为尊卑,何为贵贱?”
匡邪立脸色一暗,从座上站起,做了一辑不慌不乱的答道:“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自己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这句话,莫名熟悉,只觉得特别适合眼下这个问题,便想也不想的答了上去。
正在认真思考的解少翁眼前一亮,向匡邪立看了过去,只觉自己捡了个宝!
眼前的夫子再是微微一愣,然后大笑,又连道了三声:“好,好,好。”
随后又问了解少翁的见解,课堂需要做笔记,二人听完讲之后,匡邪立认认真真的想着自己方才回答夫子的这句话,却死活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得来的,只觉得特别大气上档次,而至于笔记,自己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