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枪的警察慢慢包围了苏晨,苏晨的脸慢慢扭曲,没有泪水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那是彻底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投降。”苏晨用哭腔说出这三个字,后背佝偻着伸出左手,
“让我说几句话,完了再该咋咋地,行不行?”
苏晨扭头来回看着几个警察,卑微地点两下头。
“我吧,就恨奸商,这辈子就他妈让奸商给坑了。
买个房,丽水花园,丽水大粑粑就他妈一条臭水沟子,说一楼送花园,送个大粑粑,他妈一进去就一堆大水管子。
苏晨的一边说话,身体一边摇晃,脸上挂着苦笑,两个污浊的瞳孔里映射着绝望。
“奸商啊,我给改顶层了,必须得改顶层,花多少钱都得改,听明白没有?”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女人听的,他抬起头,用倔强的眼神看着女人,
望向女人的目光中,底色里带着一丝温柔。
谭濯被捂住了嘴巴,拼命地摇晃身体,拼命挣扎着,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说,抢个金店,也让这帮孙子给坑了,我跟我哥们儿,俺俩黑丝袜大砍刀,这么老长……”
苏晨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随后伸手想要从后腰掏出那把短刀,
“砰”子弹出膛,正中眉心,镜头定格在苏晨最后狼狈的表情上,苏晨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倒在一滩血泊之中。
“凤儿,凤儿!”谭濯摇晃着呼喊苏晨的名字,两个警察松开了手,
绝望的女人趴在老楼的阳台上,泪水从高空跌落,长发散落在老旧的扶手上,
像黑色的瀑布。
曹贵平看着摄影机里的画面,苏晨带着绝望的表情倒在那么一大片血泊之中,
血浆顺着老旧的地砖一点点散开,苏晨始终维持那样的表情,
睁着眼,眉心的枪伤显得异常狰狞。
这段表演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即使拍摄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的弦还依旧绷着,就好像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真的死了。
苏晨把一个杀人犯最后的死亡表演的即有些滑稽,又悲凉,还有对自己妻子深沉而复杂的爱。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咔”沉寂良久之后,曹贵平导演的一声,将现场的所有人解放出来,演员们都长出了一口气,苏晨的表演让气氛压抑了许多。
苏晨缓缓从地面上起身,双手扶着膝盖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导演,前面的镜头能过吗?”
“苏晨,恭喜你,成功地塑造了董小凤这个角色。”
副导演带头鼓掌,一瞬间掌声如同潮水一般,覆盖了整个片场。
曹贵平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晨,凭借这个角色,在国内,甚至在国际上,
拿下几个影帝都不是问题,他的表演之细腻,情感表达的准确,
在演员这个领域已经算得上登峰造极,更何况苏晨还这么小的年纪。
此刻的谭濯目光如水,从楼上倾泻下来,看着狼狈的苏晨,
头发粘连成一块块的,还沾着血浆,脸上的污渍混合着血色,
他就像生来如此,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地痞流氓,手段狠辣但不冷血的杀手,
谭濯的目光中满是敬佩,她没想过一个年轻的男演员能够为表演付出这么多,
也许苏晨就是为了表演的艺术而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