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斯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能找到的魔法卷轴布设在防线前面的地上。在所有的卷轴都用光之后,塔克斯又开始四下翻找,希望还能找到些东西来用。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绝对不愿见到的东西——
借着火光,塔克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趟着簇拥在周围的堕落萝格和劣魔,从远方冲过来。从个头和形态、以及它舞动着的那把巨剑来看,那分明是只在喧嚣平原和火焰之河出没的、象征着恐怖与死亡的恶魔:深渊领主!
塔克斯顿时僵住,地狱的恶魔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这么大个儿的啊,这什么啊?”弓箭手的队伍里有人问。
“管它的,先把它给放倒了!”另一个人随口答道。
说话间,深渊领主已经踩翻了无数小怪,到了围墙外很近的地方。
“注意大家伙,弓箭手听我号令,瞄准——”风刃的团长大声喊着,指挥着自己麾下的弓箭手把箭支集中射向深渊领主:“放!”
只听得嗖嗖几声,许多弩箭呼啸着飞了出去,几乎全部击中了目标。但人们愕然地发现,几乎没有一支箭能够给“大家伙”造成什么伤害:那些箭支打在目标的身上之后,要么像打在盾牌上一样被弹开,要么只是浅浅地刺进去,大家伙只是摇晃着身子走上两步,钉进去的箭支就哗啦啦散落下来。
弓箭手们对攻击没有起到预期效果似乎很是意外,看这样子他们只是把深渊领主当成了大几号的堕落萝格罢了——想来也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地狱中的怪物不过是传说中的存在,要让他们第一时间就认出来实在是不太可能。
“满弓——”风刃的头领并不惊慌,命令着手下人再次弯弓搭箭——只是不知道他的沉着有几分来自勇敢,又有几分来自无知。
接着又是毫无效果的一轮齐射。
风刃的团长犹豫了一下,旋即命令手下人压低了仰角,重又把目标集中在一堆堆的堕落萝格和劣魔上面。
——既然大家伙不怕弓箭,就交给专长近身战的铁马佣兵团来解决吧。他是这么想的。
弓箭手们几乎不间断的射击很有效地拦截了敌人混合军团的推进步伐,从火烧起来开始,敌人似乎还没有前进一步。这形势看起来虽然很稳固,但塔克斯知道,只要深渊领主接近,形势就会急转直下,这里的防线会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裂。
深渊领主的恐怖,没见过的人是绝不会懂的。
“交给我吧,安德鲁。”修兰特的声音响起,平静如水。
塔克斯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修兰特的实力,但就算是他,要单独面对深渊领主,也不得不让人捏一把汗。
见塔克斯不说话,修兰特又道:“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塔克斯回过身,无言地看着修兰特。
“啊啊,感谢。”修兰特看出了他的担忧:“但是没办法了嘛…总不能站在这让它砍啊,老友!”
“要是我还…”塔克斯看起来万分纠结地沉吟道。
“怎么说呐,我还不能在这几年里有点进步了?”修兰特说着,拍了拍塔克斯的肩膀,向阵外走去。
深渊领主越来越近,到了围墙边的时候,它抬起一脚,就把十几个堕落萝格都无法撼动的围墙撞出了一个新的缺口,折断的圆木七零八落地倒在一旁。一堆小怪见状,都争着想从那缺口挤进来,却被深渊领主一脚几个地踩倒在地,骨肉碎裂的声音在这边听起来都让人身上一紧。
见眼前再无障碍,深渊领主发出了震耳的吼声,扬着巨剑,一步一步地向着防线压了过来。
修兰特缓步迎着大家伙走上去,一边走一边取下了背在自己背后的东西——从他到营地以来,这东西他只拿下来过一次,那就是在“替位”塔克斯,和米雅决斗的时候,除此之外,修兰特总是都把这东西背在身后的。一直以来,阿多和米雅都对这个裹着布条、静静地“趴”在修兰特的背上,从没有被拿出来用过的东西感到很好奇,于是一路上,阿多又是疑问又是猜测,车轱辘话说了一大堆,但每次都被修兰特岔了过去。而现在,他们终于见到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把武器。
一柄不知道用什么金属打造的、大约半人高的漆黑的长杆,上面蚀刻着不规则的亮褐色符文,在那长杆的顶端,是同样暗沉沉的细长刀刃。硬要说的话,这可以算是一把长柄刀,但就算以阿多这种外行人的眼力来看,那也绝不是普通的长刀:明明是毫不起眼的外形,却给人以非常危险的感觉,仿佛刀里面寄宿着无数上古的凶魂,寒意十足。这正是夜风首席刺客的招牌武器,摄人心魄的凶刃——死灵夜翔。
现在他理解为什么修兰特会把这武器一直缠起来了——要背着这么个杀意澎湃的东西招摇过市,跟把自己的脑袋挂起来走路根本就是一个样,稍有不慎就得魂归西天。阿多呆呆地看着修兰特的身影,一个想法无由头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就是:自己这个箭术师傅,最擅长的未必是箭术。
就在阿多感慨的时候,铁马团里有忽然有两条人影飞驰而出,向着深渊领主直冲而去。人们定睛一看,是铁马的团长和一名狂战士,这两人扬着武器,一左一右掠过修兰特,继续冲向了十几码开外的大家伙,转眼间都到了它的脚下。
先冲到的是铁马的团长,只见他虚晃一斧,接着武器挥动的力量身形一转,一下就到了深渊领主的身后,那狂战士紧随而上,一冲到敌人跟前,他就抡圆了带着尖刺的双手大锤,向着深渊领主的蹄子侧边——相当于人类的脚踝位置——狠狠地砸了过去。那速度、力量加上大锤本身的分量,带起了浑厚的风声,准确地击中深渊领主的蹄子,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