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将手里的奏疏合上,车厢最里端盘腿而坐的李渊兀自喘着粗气。
杨玄感见眼前这位唐国公的脸色不对。
于是想将他手里拿着的奏疏接过去看看。
结果李渊摆了摆手,拒绝说:
“此奏疏干系甚大,不宜面世,还是早早毁了的好。”
说罢,他当着两人的面,把柴绍写的这道温水煮青蛙式,削弱世家和勋贵的奏疏扯了个稀烂。
好像不放心一样,又紧紧团成小球。
在柴绍和杨玄感惊为天人的注视下,直接塞进了嘴里。
喉头滚动,他竟然直接把那道奏疏吞入腹中。
这举动看的柴绍一阵恶心。
没错,是李家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渊平复了一下惊慌的心情,看向柴绍。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感觉女儿好像嫁错人了。
之前相中这小子,只不过是看他相貌堂堂,又有一身武艺,颇有自己当年雀屏中选的洒脱劲。
外加自己与他父亲钜鹿郡公柴慎是故交,这才定下这门亲事。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狠人。
一出手就想将天下人拢在网里。
呆滞了片刻。
跟在外面的侍从小声通禀说太微城快到了。
杨玄感起身下车,临掀开遮挡的布帘时。
他头也没回的低声道,“之前商议的事情,还望唐公相助。”
说完,也不等李渊回信,一掀帘子跳下马车。
马车里只留下唐国公李渊和身为他女婿的柴绍。
稍微等了几息时间,确定杨玄感走远。
李渊这才手抚下颌骨的胡须,对柴绍说:
“知道你写的那道奏疏会惹来多大的祸事吗?”
依旧坐在那里的柴绍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渊继续说道:
“这道奏疏如果被人知晓,先不说关中勋贵,单单皇帝能不能容你且不好说。”
柴绍听着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丈人。
见自己的女婿带着探究的目光。
他低声说道:“处道公怎么死的,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柴绍摇头说不知。
李渊叹了口气,开始给他讲述其中的原委。
杨素虽然有辅佐杨坚建国立业的谋略,并且还有平定汉王叛乱的功绩。
但杨广继承大统后对他颇有猜忌。
广子表面上面对杨素特殊礼遇,实际上恩情却很淡薄。
当年太史官说隋地所属的分野将有重大的丧事发生,杨广因此在大业二年六月加拜杨素为司徒,又改封他为楚国公,食邑达到两千五百户。
楚地和隋地属同一分野,广子是想借杨素来拦挡遭丧的运气。
杨素卧病在床的时候,广子经常派一些有名的医生去给他诊治,还赐给他许多上好的药品。
但暗地里总问大夫杨素的病情,生怕他还不死。
楚国公杨素知道自己的名望和地位已到了极限,就不肯吃药,不想再谨小慎微地活下去。
大业二年七月,人就嘎了。
太薇城宫门到了,李渊的故事也就讲完了。
柴绍在旁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感情杨玄感造反,还有这么个原因在里面呐。
“现在知道老夫我为什么毁了那道奏疏了吧,你要真呈给皇帝,恐怕到时候你也好不到哪去。
“都是自家人,老夫不能看你落得这么个下场,毕竟你和秀宁那丫头日子还长着呢。”
柴绍听着李渊语重心长的教导,心里头嗤之以鼻。
这老狐狸,其实还是以他们关陇集团的利益为主。
对自己的劝诫恐怕也就只有那么一丢丢,话说的却冠冕堂皇,感人肺腑。
柴绍扶着自己的老丈人下车。
皇城宫门前,文官下车武将下马,这是礼仪。
不少认识的人都小声贺他娶得佳人。
文臣武将分列,柴绍虽是钜鹿侯,但千牛备身的官衔还在。
只能分属到武将一列。
众人由御史引导,按规定的次序入朝。
这是柴绍穿越后第一次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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