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尊点头，“是啊，咱们没吃亏，还得了不小的好处。
“燃灯虽然没死，但也废了大半，想要恢复并非一朝一夕。
“所以，便是要杀，也无需急于这一时。”
李易疑惑的眨了眨眼，随即恍然道，“您是说......除了燃灯，还有其他人？”
大天尊点头，语气傲然道：“若只一个燃灯，便是有那西游最后的劫气在手，又如何有资格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制造出这样一场劫难来？”
李易会意，“所以，您是担心杀了燃灯会让后面的人彻底隐藏起来，才放他回去等之后再一并清算？”
“此为其一。”
“还有二？”
大天尊点头，“第二个原因便是：要遵守规则。
“如今的三界中，朕勉强算是这三界规则的制定者之一，却并非唯一。
“所以，朕可以制定规则，也需要遵守规则。
“甚至，正因为朕是规则的制定者，才更要遵守自己所制定的规则，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否则，自己的规则自己都不遵守，这规则还能有什么约束性？
“燃灯利用劫气制造了一劫，就要做好失败后被清算的准备，这是规则。
“所以朕也不能直接出手将此劫破去。
“你抓住了他的破绽，牵扯出了他这位幕后主谋之一。
“犯了错就要受罚，这也是规则。
“所以佛门只能看着他们的上古佛被压到司法神殿，接受天条天规的审判。
“燃灯已经受到了他犯的错该有的惩罚，佛门就可以出面保下这位上古佛，保住佛门最后那点颜面，这同样是规则。
“所以朕要允许多宝带走燃灯，不能在燃灯犯的错已经受罚且并未再犯下新的死罪前出手杀他。
“制定了规则，就要遵守规则。
“在规则之下博弈，才不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说到这里，大天尊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易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笑了下，接着道，“朕知道混元一气大罗仙之上还有圣人。
“也相信你如果真要请一定能请动圣人。
“但你可想过，能在不劳烦圣人出手的情况下解决问题，为何非要惊动圣人？
“兵对兵，将对将这句话你该是听过。
“试想一下，西牛贺洲一只炼精化气境的小妖闯入了凡人家中作乱。
“那凡人一纸诏诰上表了天庭，请求朕降妖伏魔庇护三界黎民。
“朕得知了有炼精化气境小妖在西牛贺洲为祸，一道玉旨将镇守南瞻部洲的真武荡魔天尊调去西牛贺洲降妖。
“让堂堂混元一气大罗金仙领十万天兵天将去镇压一只炼精化气的小妖。
“若这事真的发生了，且不止发生了一次。
“换位思考之下，你会如何看待？”
李易真按照大天尊的叙述去联想了一下，而后摇头道：
“让混元一气大罗金仙境的真武大帝领十万天兵去镇压一只炼精化气的小妖，好似用先天至宝打一只普通的蚊子。
“若此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会让人觉得......堂堂真武荡魔天尊以大罗之身欺压炼精化气小妖。
“有失身份，有损威严。”
大天尊笑道，“天庭治理三界，向来各司其职。
“能让普通天兵镇压的妖魔，就无需惊动天将。
“能让混元一气太乙真仙解决之事，就不需要出动混元一气太乙金仙。
“混元一气大罗金仙更是如天庭之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向来是能不出手便不出手。
“同样。
“你得圣人宠爱，遇到无法解决之难时可以请动圣人出手，这是好事。
“但请动圣人出手于你而言应该是一种能不用便不用的威慑，而非一种常用的手段。
“否则，便是圣人疼你宠你不以为意，愿意一次次为你出手。
“但长此以往，同样会折损圣人威严，也是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朕这位大天尊要遵守规则，佛门的万佛之祖要遵守规则。
“即便是到了圣人的层面，也并非就能无视所有规则的。
“而一旦真的不管不顾彻底打破了规则。
“那后果......绝对不会是包括圣人在内的任何一个人想要看到的。”
说到这里，见李易两眼都写着‘好奇’的看着自己。
他好笑道，“你这小娃好奇心还挺重。
“也罢，说与你也无妨。
“自开天辟地至今，不顾后果彻底打破规则的也不是没有。
“但真将这天地棋盘掀翻了之后......
“龙汉初劫掀了桌子，龙凤麒麟的现状就是那打破规则的后果。
“道魔之争掀了桌子，西方贫瘠数个量劫、连西方二圣都先天不足就是那打破规则的后果。
“巫妖之战掀了桌子，现在三界的后天灵气，以及你广成子师伯祖手中的番天印，都是打破规则后的产物。
“至于数万年前的封神之战......”
大天尊停顿了下，抬手朝外指了指。
“这岌岌可危的三界，这地仙界上的四大部洲，都是某位存在打出了真火掀翻了桌子后打破规则所造就。”
话音刚落，大天尊头顶上方的空间突然撕开一道裂缝。
一道灰蒙蒙萦绕着紫光之物从中跌落，正正的砸在了大天尊的脑袋上。
“哎呦~”
前一刻还跟李易指点江山的大天尊被砸的一个踉跄，控制不住的‘哎呦’了一声。
与此同时，司法神殿衙案上那块自崔钰状告燃灯时就降下的代表天道意志降临的令牌中，传出另一道与先前有所不同的声音：
“你这妄议亲长的小童，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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