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媚儿高踞于御座之上,俯视殿下大礼参拜的群臣,如同俯视一群蝼蚁。
此时此刻的纳兰媚儿,可用八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美若天仙,冷若冰山。
其实,纳兰媚儿并不是此刻才这个模样的。
自从登基为大燕女帝以来,每当纳兰媚儿面对大燕群臣的时候,就一直板着一张僵尸脸,仿佛群臣欠了她许多钱似的!
群臣执礼已毕,纳兰媚儿淡淡地说:“诸位爱卿平身!”
声音清冷,却带有一股磁音,自有一种悦耳动听之意。
就如同在严寒的早晨,从远处飘来一股淡淡的梅花的清香。
群臣谢恩,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于御座上的纳兰媚儿,却是不敢仰视。
纳兰媚儿如同照本宣科一般,说:“诸位爱卿,有本早奏,无本散朝。”
兵部尚书立即出列,向纳兰媚儿说:“微臣启奏陛下:水师的军饷,已拖欠两个月之久了!逼得水师的八千将士,只能靠出海打鱼为生了!长此以往,很容易激起兵变!”
听到这里,纳兰媚儿那一双清极美极的丹凤眼,闪过了一道寒光!她俯视兵部尚书,语带威胁:“爱卿啊,你在威胁朕?”
兵部尚书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说:“微臣哪敢威胁陛下?而是实情如此啊!并且,要想打造一支精锐的水师,必须建造一大批经得起风吹浪打的大海船!”
停顿了一下,兵部尚书继续说:“陛下啊,拖欠水师的军饷,加上建造大海船的费用,大约是二十三万两银子!请陛下降旨,督促户部赶紧划拨银子!”
纳兰媚儿秀眉紧蹙,让兵部尚书平身,然后,她把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赶紧出列,一脸苦相地说:“微臣启奏陛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当前户部全部的家当,也不过二十三万三千四百五十二两银子!如果都划拨给了兵部,陛下的摘星楼,还建不建?官员们的俸禄,还发不发?”
纳兰媚儿的俏脸拉长了,看向户部尚书的目光,也变得阴冷:“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户部尚书听出纳兰媚儿语气不善,便小心翼翼地说:“启奏陛下:以微臣之见,建楼与造船,哪个重要,就把银子投在哪里。”
纳兰媚儿听了,怒斥户部尚书:“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看到女帝陛下发怒了,殿下群臣,暂时陷入了沉默。
纳兰媚儿徐徐道:“无论是造海船,还是养一支水师,皆是耗资巨大。依朕看来,水师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不如裁撤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很多大臣面面相觑,都有些吃惊——
女帝陛下为了建造摘星楼,竟然要裁撤水师?
在场的大臣们,绝大多数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瞬间便看清了形势——
女帝陛下看似是在征询群臣的意见,其实已铁了心要建造摘星楼了!为了不惜裁撤水师!在这种情况下,谁要是有异议,就是与女帝陛下唱反调了!
群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顾长安。
因为朝堂之上,有资格与女帝陛下唱反调的,有且仅有顾长安了!
顾长安不仅是内阁的首辅大臣,还是先帝的托孤大臣!
而且,顾长安还是女帝陛下的救命恩人!
众目睽睽之下,顾长安出列,肃然道——
“陛下,此言差矣!裁撤水师,我大燕就彻底失去了制海权!水师对我大燕而言,是一件攻守兼备的利器!如果北魏犯境,我大燕水师,便可沿海北上,袭魏之后方。如果西蜀犯境,我大燕水师便可沿岸西进,袭蜀之后方。”
大燕国位于半岛之上,东、南两面环海,北面与魏国接壤,西面与蜀国接壤。
顾长安继续说——
“并且,自从我大燕立国以来,便与大海的几个岛国有了贸易往来,以我方之瓷器和粮食,换取对方的金矿和水产。这种贸易,使得我大燕获利甚丰,乃至引起了邻国的妒忌。但是,这种贸易,如果没有水师的护航,早就被海盗给破坏掉了!”
说到这里,顾长安加重了语气——
“综上所述,水师,绝对不能裁撤!”
尽管顾长安的话,有理有据,纳兰媚儿依旧声色俱厉地说——
“水师重要,朕的修仙大业,就不重要了吗?海船要建造,朕的摘星楼,就不建造了吗?”
殿下群臣,皆是大惊失色!
要知道,在大燕国的历史上,鲜有皇帝在朝堂上呵斥首辅大臣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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