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叶轩正唱到高潮部分，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当他吼出就算遍体鳞伤也要向前时，前排有个戴鸭舌帽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
战斗是我们倔强的起点——！柳青扯着嗓子跟唱，声音都破了音。她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旁边观众投来嫌弃的目光，但她根本不在乎，整个人都在发抖。
杨涵眯起眼睛盯着舞台：老爷子说得对，这小子确实...
闭嘴！严嵩突然厉声打断，听！要来了！
叶轩的手指在琴颈上划出一道残影，突如其来的变调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利剑劈开阴云：黎明前的黑暗最漫长——！
柳青直接踩上了座椅，声嘶力竭地喊出下一句：但我们绝不投降——！她的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两道黑痕。
严嵩猛地站起身，拐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老爷子不管不顾地向前排挤去，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轩的左手：看到了吗？那个揉弦的手法！二十年来我只见一个人这样......
老爷子！危险！杨涵慌忙去拉，却被严嵩一把甩开。
台上叶轩突然单膝跪地，吉他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全场灯光骤灭，只剩一束追光笼罩着他微微颤抖的身影。场馆里安静得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再来一首！柳青带着哭腔的尖叫划破寂静。
严嵩已经挤到了舞台最前方，枯树般的手扒着台沿。他仰头望着聚光灯下的年轻人，嘴唇不停哆嗦着，像是要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嗓音啊！柳青瞪大眼睛，手里的啤酒杯差点掉在地上。舞台上的叶轩正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在麦克风上轻轻敲打节拍，低沉的嗓音像是带着电流般穿透整个酒吧。
听到了吗？这歌词简直是在往我脑门里钻！旁边的大个子激动地拍着桌子，啤酒沫溅得到处都是。叶轩的歌声越来越激昂：铁骑踏碎王座，战火燃烧山河...
整个酒吧的空气都在震动。柳青感觉自己的血液跟着鼓点沸腾起来，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看见周围的人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有人把椅子踢翻，有人跳上桌子，整个场子瞬间炸了锅。
站起来啊兄弟们！叶轩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扯开衬衫领口，汗水顺着脖颈滑落，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士！
战士！战士！人群疯狂呼应着，啤酒瓶在地上摔得粉碎。柳青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得死紧，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角落里，严嵩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西装裤上都没察觉。他死死盯着舞台，那张总是带着讥讽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震惊。这他妈...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二十年前那个在琴房里对他说你会后悔的的老教授的声音。
下一段！跟我一起唱！叶轩猛地将话筒指向观众，嘶吼着唱出副歌：谁规定我们只能跪着活——
跪着活！整个酒吧的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柳青看见隔壁卡座那个平时总端着架子的富二代，这会儿正踩着桌子扯着领带鬼叫，活像个疯子。
严嵩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敲打桌面，他突然想起自己抽屉最底层那个落满灰尘的乐谱本。多少年了，他以为早就忘了那种感觉，可现在这该死的歌声像把刀一样，硬生生把他结痂的伤口又给剜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