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但是！”杨轩突然提高音量，“你现在身上还带着《暗夜》里那个角色的影子。摸鼻子，说话前抿嘴，还有走路时先迈右脚的毛病——”他每说一个就竖起一根手指，“这些全都要改掉。”
场务小妹偷偷捅了捅化妆师：“杨总今天吃火药了？平时不都是笑眯眯的嘛。”
化妆师压低声音：“听说他以前是方法派演员，后来转幕后了。最见不得演员带着上个角色的习惯进组。”
叶轩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他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扎在自己身上，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杨轩说的每一个字都正中要害。
“杨总，”叶轩深吸一口气，“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杨轩冷笑，“剧组一天烧多少钱你知道吗？”
“那就现在。”叶轩突然扯开戏服领口，在众人惊呼声中抓起旁边的矿泉水从头顶浇下。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王立军眼睛一亮：“有意思。”
杨轩抱着胳膊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他看见叶轩甩了甩头发，再抬头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肩膀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连呼吸节奏都跟着调整。最绝的是，那些细微的小动作全部消失了。
“《暗夜》叶轩杀青了。”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陈三刀。”
片场鸦雀无声。杨轩突然转身走向监视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全场准备，五分钟后再来一条！”
道具师手忙脚乱地给叶轩换戏服时，听见杨轩对执行制片说：“去查查这小子之前跟过哪个表演老师。能把角色切换做得这么干净的新人，我十年没见过第二个。”
Action!
场记板啪的一声落下，叶轩的眼神瞬间变了。监视器前的罗开宇导演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这...这还是那个只会演霸道总裁的叶轩？副导演张着嘴，手里的剧本啪嗒掉在地上。
镜头前的叶轩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在空中摸索着——这是个双目失明的拾荒老人。
给我...给我一口水...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和叶轩平时清亮的嗓音判若两人。
Cut！完美！罗开宇激动地站起来鼓掌，老天，叶轩你他妈是换了个灵魂吗？
叶轩立刻直起腰，眼神恢复了清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导演，我这不就想试试不一样的路子
试试？你管这叫试试？化妆师小王冲过来，我刚给你化的妆都快被你演得掉渣了！
片场角落里，杨轩死死盯着监视器回放，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响。
喂，看傻眼了？罗开宇溜达过来，笑得像只老狐狸，怎么，觉得自己的男主角位置不保了？
杨轩深吸一口气：罗导，这人是怪物吧？上周我还看他演的偶像剧，那个油腻总裁让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所以说啊，罗开宇拍拍他肩膀，有些人就是被定型害的。你看他现在，哪还有半点叶总裁的影子？
场务突然大喊：叶老师，您粉丝又来探班了！
只见叶轩赶紧摆手：别别别，让她们回去！我今天这造型...他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戏服和花白头发，怕是要碎一地的少女心。
杨轩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向叶轩。全片场顿时安静下来。
叶老师，杨轩伸出手，能请教下您是怎么突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