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放手。叶轩突然发力，苏婉心被甩得踉跄后退，撞在调音台上。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平时温吞的男人会有这样的爆发力。
钢笔在纸上疯狂游走，墨水飞溅。叶轩写字的姿势很特别，整个手腕都在用力，像是在跟纸张搏斗。苏婉心看见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啪的一声脆响，钢笔的笔芯突然断裂，墨水瓶被打翻，黑色的液体在桌上蔓延。叶轩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用断掉的笔尖在纸上刮擦。苏婉心倒吸一口冷气——那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墨水太重，把纸都戳破了。
你这是在毁约！苏婉心声音发抖，公司要的是商业情歌，不是你的个人发泄！
叶轩终于停笔，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却挂着笑：完成了。
你...苏婉心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桌上那团被墨水染黑的纸，感觉心都在滴血。这次的合作关系到她能不能升职，现在全被这个任性的创作人毁了。
叶轩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看看？
看什么看！这种鬼画符...苏婉心一把抓过纸，差点把它撕成两半。但当她勉强辨认出第一行字时，骂声戛然而止。
「午夜三点/酒瓶空了一半/天花板在旋转...」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往下看，字迹虽然潦草，但词句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们说一醉解千愁/可没人告诉我/酒醒后的寂寞/要比醉着的时候/痛上一千倍...」
录音棚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苏婉心感觉喉咙发紧，这些字句像是有生命一样往她心里钻。她想起上周陪客户喝到凌晨，回家后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的场景。
怎么样？叶轩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她手一抖。
苏婉心抬起头，发现叶轩不知什么时候凑得这么近。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墨水味扑面而来，让她莫名心跳加速。她急忙后退两步，纸页在手中沙沙作响。
还...还行吧。她硬着头皮说，却不敢承认这些词句像镜子一样照出了她最脆弱的部分，但公司要的是甜蜜情歌，这种颓废风格
叶轩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录音棚里回荡：苏总监，你确定现在的听众还想听那些假惺惺的情话吗？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纸，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这...这是...
苏婉心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阳光透过音乐教室的窗户洒在纸上，将墨迹映得发亮。她原本以为这又是叶轩那个呆子写的情书——毕竟自从转学过来，这家伙就没少干这种事。
可当她看清第一句歌词时，整个人就像被闪电击中般定在原地。
谁还记得/那个倔强的女孩/在雨中奔跑/丢掉雨伞...
苏婉心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的视线飞快地在纸面上游走，每一个字都像是有生命般跳进她的心里。教室里嘈杂的嬉闹声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这不可能...她小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副歌部分像一把利剑直刺心底：我是天后/不是谁的玩偶/哪怕跌倒在舞台/也要笑着唱到最后...苏婉心的眼眶突然发热，眼前变得模糊。她急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生怕泪水会弄花纸上的字迹。
这真的是他写的？她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半个教室，落在角落里的叶轩身上。那个总是被她嘲笑是音乐白痴的男生，此刻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阳光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