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吴蕊摔了鼠标。显示器蓝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循环播放着叶轩三天前的话：...下个受害者是穿红裙子的长发女性
吴姐！头儿说收工了。小王敲着门框，技术科确认监控全被动了手脚，这孙子绝对是个老手...
出租车后座，吴蕊把警徽攥得发烫。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母亲第七个未接来电。当她站在公寓门前时，钥匙串突然哗啦掉在地上——叶轩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告诉你爸你爱他，就现在。
见鬼！吴蕊狠狠踢了一脚消防栓，却听见屋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吴蕊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机械地脱着警靴，目光却死死盯着玄关处那个醒目的黑色行李箱。皮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回来了？许平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吴蕊的喉咙突然发紧，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要...出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警服袖口的扣子，小满呢？
不是出差。许平安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在他脸上褪去，女儿在妈那里。他站起身，灰色家居服上还沾着粉笔灰。
厨房里飘来红烧肉的香气，灶台上的砂锅还冒着热气。吴蕊突然想起这是周三——许平安每周唯一没晚自习的日子。她这才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摆着女儿今天要做的数学题，草稿纸上还有许平安批改的红笔痕迹。
我们谈谈吧。许平安向她走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吴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上周忘记的女儿家长会，上个月爽约的结婚纪念日，还有数不清的深夜加班后看到的客厅留灯。许平安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这个总是温和的语文老师，现在看起来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我不要离婚。吴蕊突然说，声音抖得厉害。她往前跨了一步，警用皮带上的金属扣撞在鞋柜上，发出砰的闷响。
许平安愣住了，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我知道我总是不在家，我知道小满的作业都是你在管，我知道...吴蕊的指甲掐进掌心，但给我个机会，平安。就一次。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吴蕊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突然伸手抱住了许平安，警服肩章硌在对方锁骨上。许平安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墨水味，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一样。
我只是想收拾换季衣服...许平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无奈的叹息，妈说小满长高了，让我找点旧衣服带过去。
吴蕊猛地抬头，看见许平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他伸手摘掉她发丝间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落叶：吴警官，你最近是不是又在跟那个连环盗窃案？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边了。
厨房里的砂锅突然咕嘟响了一声，红烧肉的香气更浓了。许平安轻轻挣开她的手臂，转身往厨房走：洗手吃饭吧，今天炖了你最爱吃的。
许平安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的时候，听见小女儿在客厅哭闹。他擦擦手跑过去，看见老母亲正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
妈，您歇会儿吧。他接过孩子，闻到一股熟悉的尿骚味，又尿裤子了？
老人捶着腰叹气：这孩子最近总闹腾，是不是想妈妈了？
许平安没接话，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吴蕊还没回来。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加班到深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