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最后一个。叶轩三步并作两步冲回电脑前，点下接听键的瞬间，耳机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救救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直播间人数瞬间飙升至十万加。叶轩瞥见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却只能对她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投入新一轮的连线。窗外的暴雨更急了，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深秋的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公园长椅，路灯把叶轩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戴着耳机调试直播设备，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啜泣声。转头看去，不远处一个扎着齐耳短发的女生正抱着膝盖抽泣，单薄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无助。
喂，你还好吗？叶轩走近几步，把耳机挂在脖子上。女生抬起头时，他看清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
我...我叫夏幼南。女生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叶轩摇摇头，注意到她身上单薄的卫衣已经沾满了露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没、没事的。夏幼南勉强扯出个笑容，我就坐在小区楼下，很安全...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几声野猫的嘶叫，她明显瑟缩了一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天啊这妹子哭得好惨」
「主播快帮帮她啊」
「听着声音年纪好小」
叶轩把手机镜头往下压了压：要不去旁边奶茶店坐会儿？我请你。他晃了晃手机，可以远程帮你点单。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夏幼南的眼泪突然决堤般涌出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从来没人...没人这样跟我说话
「啊啊啊心疼死了」
「妹子别哭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幼南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着白：我妈从小就骂我是赔钱货...大学学费要我自己贷款...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我打了三份工，上周...上周用攒的钱给她买了银手链...
公园里的落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衬得她的哭声格外清晰。她当着亲戚的面...说我是自私的蠢货...夏幼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说我只知道...花钱买这些没用的...
叶轩下意识想拍她的背，又停在半空。直播间弹幕已经疯狂滚动：
「这什么母亲啊气死我了」
「妹子快跑吧这种家庭」
「主播快劝劝她！」
听着，叶轩压低声音，你现在需要找个暖和的地方。告诉我你在哪个小区，我帮你叫车。
夏幼南却摇着头往后缩：不行...她会发现的...上次我晚回家，她把我关在门外一整夜...她的手机突然亮起来，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刺眼地跳动着。夏幼南像触电似的把手机反扣在长椅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看看你买的这些破玩意！母亲一把掀开夏幼南的抽屉，崭新的键盘鼠标哗啦啦掉在地上，你弟弟补习班都快交不起学费了，你还有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夏幼南死死攥着鼠标线，指尖发白：这是我直播赚钱买的设备！我凭什么要给他交学费？
啪的一声脆响，左脸火辣辣地疼。母亲的手还悬在半空：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亲弟弟？夏幼南捂着脸冷笑，从小到大，他穿新棉鞋的时候我在穿单鞋，他吃肉的时候我在喝汤。现在又要我供他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