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你看视频里这人...廖方得搓着手凑过来，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油腻的脸上，要是他现在把钱还上，这事儿能了不？
叶轩叼着烟没点，斜眼扫了下屏幕，冷笑一声：了？他伸手敲了敲显示器，张旺欠的不止是钱，还欠了条人命。去年腊月，老周躺在医院等钱做手术，这王八蛋拖了整整三天。
办公室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林茜茜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那...那他家里人会不会
会。叶轩猛地转过身，烟头在指间转了个圈，陆家那小子上周刚把他爹的棺材本赔进去。还有沈家，现在全家老小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他说着突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个危险的弧度，你们猜，他们家的猫现在吃什么？
徐佳美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廖方得赶紧打圆场：那个...老叶，咱们说正事。片子定在七月半上A站，你看...
七月半？鬼节？徐佳美猛地抬头，就剩二十天了！宣发怎么办？连海报都没...
要啥海报！廖方得一拍桌子，小成本片子，砸钱宣传有个屁用！他转头看向叶轩，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再说有咱们叶导坐镇，光这名头就值五百万点击。
叶轩没搭腔，慢悠悠地把烟点着。烟雾里他眯着眼看监控画面，突然笑出声：省了三十万场地费，四十万群演费...他弹了弹烟灰，老廖，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廖方得额头冒汗：什...什么？
浪费。叶轩把烟摁灭在可乐罐里，金属被烫穿的滋滋声让林茜茜抖了一下，所以七月半，必须上。
明家奇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精明的笑容：叶导，咱们这么定，点播一次六块钱，六十万次就能回本。这可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他边说边用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
成交！叶轩爽快地举起茶杯，茶汤在玻璃杯中晃出琥珀色的光。廖方立刻跟着站起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来来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的电影大火特火！
徐佳美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她看着眼前这群人，总觉得这事荒唐得像过家家。但转念一想，那部东拼西凑的伪纪录片，说不定真能...她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饭后一行人去了郊外的农家乐。叶轩独自溜达到老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他脸上跳动。他掏出手机，快速掐算着什么，然后给小杨发了条语音：明天上午九点，沈家老宅，蹲着。
手机震动，小杨的回复简单明了：收到。她正开车回电视台，电台里突然插播紧急新闻：市中心商业大厦有人跳楼...小杨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小杨挤进人群，职业本能让她迅速捕捉到关键细节：跳楼者是个年轻女孩，现场有遗书，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她掏出手机开始写稿，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这稿子不行。主编把平板扔回给小杨，太干巴了，没有温度。半小时后，小杨的死对头洋洋得意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刚发表的报道——和小杨的稿子相似度高达80%。
又来了...小杨攥紧了拳头。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她不是没想过跳槽，但每次看到工资卡上那个事业单位的备注，又舍不得这铁饭碗。
想翻身吗？那天叶轩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帮我挖沈家的料，我保你上头条。小杨当时嗤之以鼻，这个神神叨叨的导演能有什么真本事？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