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豪哥猛地转头，金链子在脖子上晃荡。
何彪已经闪到货架后面，手指飞快地按下号码。电话响了半天，对面直接挂断。操！他咬牙骂了句，立刻噼里啪啦打字：【舅舅是我！用朋友手机！】
郑达正赔着笑脸跟豪哥解释，手机突然一震。看清内容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豪哥！是我外甥！这小子总算
接！开免提！豪哥一把抢过手机按下回拨。
电话刚通，何彪的声音就炸了出来：舅！钱我一分都不会给！卡我藏网吧厕所水箱里了，有本事让他们去捞啊！他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嗡嗡回响。
豪哥的脸色瞬间铁青，金戒指在手机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郑达腿一软差点跪下，对着手机吼：小兔崽子你疯了？！赶紧...
嘟——何彪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远处传来豪哥暴怒的咆哮和货架被踹翻的巨响，他咧嘴一笑，转身就往消防通道窜。身后小斌举着手机狂奔跟上，直播画面里弹幕已经炸成了烟花。
操你妈的！豪哥一把揪住郑达油腻腻的头发，砰地一声把他脑袋砸在水泥地上。郑达疼得直抽冷气，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两个纹身大汉就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膝盖重重顶在他后腰上，硬生生按着他跪在满是烟头的地上。
豪哥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外甥何彪的通话界面。他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老郑啊，你说我要是把你那个修车厂老板外甥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能不能抵你这笔债？
电话那头传来何彪冷漠的声音：他欠的钱关我屁事。话音刚落就挂断了。紧接着仓库里响起郑达杀猪般的惨叫——豪哥抄起钢管狠狠砸在他肩膀上。
哥！哥我错了！郑达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着往前蹭，明天！就明天！我去找我姐，她最疼我了，肯定给钱！
豪哥脸色更难看了。他蹲下来，钢管抵着郑达的下巴：你外甥挂我电话？钢管慢慢往上移，在郑达惊恐的目光中停在他颧骨位置，老子最讨厌被人挂电话。
别打脸！千万别打脸！郑达突然疯了似的挣扎起来，明天还要见我姐，打脸就穿帮了！这话把周围马仔都逗笑了，有人起哄：豪哥，这老赌鬼还挺讲究啊！
仓库角落里几个看热闹的闲汉直摇头。活该，赌狗都该死。可他姐不是挺有钱么？至于为这点钱往死里打？你知道个屁，这老东西去年就说要盘修理厂，骗他姐投了五十万...
此时何彪站在修理厂后院，听着手机里最后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烦躁地踹飞脚边的空易拉罐，罐子叮叮当当滚进排水沟。去年拆迁款刚到账那天，舅舅在海鲜酒楼摆了三桌，举着茅台吹牛逼说要接手城东最大的修理厂。当时母亲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二话不说就转了账。
又他妈要钱。何彪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上次舅舅来要钱时脸上的淤青还没消，说是骑电动车摔的。现在想想，那分明是被人用指虎打的。
噗哈哈哈......小斌突然笑出了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何彪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卧槽，还没来得及捂住小斌的嘴，就听见油桶下面传来豪哥阴冷的声音。
谁在上面？
三人僵在墙头，借着昏暗的路灯，看见豪哥那张刀疤脸正缓缓抬起。何彪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全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