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娇气?女人翻了个白眼,口红蹭到了门牙上,不就是被狗扑一下嘛,又没掉块肉。
我怀孕了!杨丹气得声音都在抖,刚查出来的!要是
女人突然尖声笑起来:怀孕了不起啊?谁还没怀过似的!我告诉你,这小区里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信不信我让你...她说着就伸手要来推杨丹的肩膀。
哗啦——
一盆脏水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女人头上。她精心打理的羊毛卷顿时塌成海带,睫毛膏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日...女人刚要骂街,突然发现自家狗子早就被吓跑了,正在百米开外狂奔。她也顾不上吵架,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过去:多多!回来!妈妈的新裙子啊——
杨丹转头看见公公严明山拎着个空花盆,袖口还在滴水。老爷子冷哼一声:这种人就该用洗拖把的水泼!
爸...杨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抬起手腕。那枚系着红绳的古旧铜钱正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光,摸上去竟有些发烫。
严明山盯着铜钱看了两秒,脸色突然变了:这钱...你从哪弄来的?
叮——
严明山正端着茶杯的手突然一抖,铜钱在口袋里剧烈震动。他猛地冲到窗前,楼下儿媳正被几个混混围堵,眼看就要被推到马路上。
操!老严一把摔了茶杯,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花白的头发在风中炸开,活像头暴怒的狮子。
找死呢?!他一把扯开最壮的混混,挡在儿媳面前。远处货车呼啸而过,轮胎擦着人行道发出刺耳的尖叫。儿媳脸色煞白,手里拎着的菜撒了一地。
爸...
走!上医院!老严拽着儿媳就往妇幼保健院奔,背后混混的骂声被汽车鸣笛碾得粉碎。
检查室的蓝帘子哗啦拉开,医生推着眼镜:胎儿很健康。老严这才发现自己的老棉袄后背全湿透了,汗津津地粘在脊梁骨上。
与此同时,杨柳巷最破的叶家小院外,几个脑袋正挤在门缝上。
啧啧,又买老王头那些骗钱的铃铛。王婶的唾沫星子喷在铁门上,二十块钱一个呢,败家娘们儿。
门内叶轩半跪在水泥地上,纤细的手指正把铜铃往墨斗线上系。月光照在她发梢凝结的冰晶上,像撒了把碎钻。
听说她男人就是被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害死的...李婆子刚说完,院里突然叮铃一声。所有人齐刷刷后退两步,不知哪来的穿堂风刮得后脖颈发凉。
叶轩头都没抬。她指尖一挑,系着红绳的铜铃在空中划出弧线,正好挂在晾衣绳尽头。晚霞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切过整面斑驳的砖墙。
天刚擦黑,叶轩往双肩包里塞进三个纸人。纸人只有巴掌大,却画着活灵活现的五官。最瘦的那个突然动了动,用朱砂点的嘴唇做出嘻嘻的口型。
沈家老宅的乌鸦叫得人心里发毛。叶轩刚跨过门槛,腐烂的木板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她解下背包,墨斗线上的铜铃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叮——叮叮——
铃声像无形的屏障,房梁上盘旋的黑影顿时散开。叶轩摸出打火机,火苗啪地窜起时,三个纸人已经蹦到不同方位。最小的那个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针尖戳耳膜:
沈洁今天又扑空啦~流浪汉都被收容所接走咯~
叶轩冷笑一声,把墨斗线绷在门框上:该给文明城市颁奖。她抬头望向二楼某扇破窗,那里隐约传来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铜铃突然剧烈晃动,但系线的朱砂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