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唐宁？你还在听吗？叶小姐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唐宁猛地站起来，扯掉了手上的输液管。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流，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你说什么？我三叔把我爸送走是为了钱？唐宁一把抓住叶轩的衣领，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你他妈把话说清楚！
叶轩掰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你爸为什么突然要去外地？你三叔盯上你们家老宅不是一天两天了。
放屁！我们家哪来的钱？唐宁的声音都在发抖，突然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张奶奶三个字不停闪烁。
喂？张奶奶
小宁啊！你爸是不是出差了？我连着三天没见他出门，今早去敲门也没人应...电话那头老人焦急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唐宁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的蜘蛛网纹路像他此刻炸开的思绪。小志眼疾手快地捡起手机：喂？张奶奶我是小志，您慢慢说...
我爸...我爸他...唐宁的呼吸突然变得又急又浅，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一样僵直地往后倒。
操！呼吸性碱中毒！叶轩一个箭步冲上去，抄起桌上的纸杯就扣在唐宁脸上，唐宁！跟着我的节奏呼吸！一、二、三...
小志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我去叫医生！他转身就往门外冲，差点撞翻输液架。
病房里乱成一团。唐宁的脸色越来越白，纸杯被他急促的呼吸打得啪啪作响。叶轩单膝跪在病床上，一手固定纸杯，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唐宁抽搐的肩膀：看着我！他妈的给我看着我的眼睛呼吸！
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医生二话不说抢过纸杯换成纸袋：让开！过度换气综合征，都散开别围着！
唐宁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纸袋在他脸上迅速鼓起又瘪下。医生掰开他痉挛的手指：放松！你想把自己憋死吗？
经过漫长的五分钟，唐宁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病号服全湿透了。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叶轩...带我去找我爸...求你了...
小志红着眼睛递来纸巾：你现在这状态怎么去？
我必须去！唐宁一把扯掉手上的留置针，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那是我爸！
叶轩按住他流血的手背，转头对医生说：给他打针镇静剂。在唐宁惊怒的目光中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想找你爸就给我冷静点，今晚十二点后门见。
出租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叶轩坐在副驾驶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后视镜里，那个叫唐凯的少年正机械地啃着指甲，指尖已经血肉模糊。
喂，别咬了。叶轩忍不住回头说。
唐凯恍若未闻，反而更加用力地撕扯着指甲边缘的死皮。坐在他旁边的唐宁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哥！
少年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叶轩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正在大腿上不停地掐着自己，牛仔裤布料下隐约渗出血迹。
操，这路真他妈难走。司机骂骂咧咧地打着方向盘，你们到底要去哪？
火车站。唐宁简短地回答，同时死死按住唐凯自虐的手。
半小时后，破旧的小镇火车站出现在视野里。唐宁付完车费，头也不回地说：我去买票，你们等着。
叶轩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看着唐凯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在角落。少年又开始撕扯手指上的皮，血珠一颗颗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