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兰眯起眼睛，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刚要说话，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冷。那个佝偻的身影又出现了——穿着老式旗袍的老太太，就站在客厅的阴影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又来了...吴美兰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茶杯在托盘上咔嗒作响。
什么来了？吴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妈，你是不是又
我能看见她！吴美兰突然提高音量，把刚进门的叶轩吓了一跳。
叶轩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凑过来压低声音：阿姨，要不...我们帮她了结心愿？这种游魂一般都是有执念才...
什么心愿？吴美兰的声音发颤，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吴美兰的闺蜜小林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直接尖叫出声：啊——美兰！你家真的闹鬼啊？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抱住吴美兰。
吴美兰深吸一口气，推开小林：我下去看看。
别去！小林拽着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太邪门了！
但吴美兰已经甩开她的手，一步步走下楼梯。地下室的灯泡忽明忽暗，灰尘在光束里飞舞。她刚走到书架前，一本发黄的相册突然啪地掉在地上。
照片从书页里滑出来——上面是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英俊男人，旁边站着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间依稀能认出是那个老太太。照片背面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1943年秋，上海。
回到楼上，吴美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她在本地论坛发了帖子，附上照片问有没有人认识这对夫妇。
不到十分钟，一个ID叫老城记忆的网友回复：天啊！这是我奶奶的闺蜜！她丈夫是抗战英雄，在淞沪会战立过功。后来局势恶化，她被迫带着孩子逃去美国，从此再也没见过丈夫...
吴美兰盯着屏幕，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老太太的魂魄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她身后，这次她看清了——老人干枯的手指正颤抖着指向照片上的军装男子，浑浊的眼里蓄满泪水。
述安...述安...老奶奶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病床旁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护士们匆忙跑进来，却被站在床边的侄女拦住了。
让她说吧，侄女抹着眼泪，这是她这辈子最后的念想了。
窗外下着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老奶奶忽然睁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红晕。述安回来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就知道他会回来，你们偏说他还在打仗...
侄子赶紧上前扶住她，声音发颤：姑妈，您别急，姑父他...他很快就回来了。这谎话他说了三十年，每次说出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老奶奶却突然安静下来，目光渐渐涣散。那年春天...他穿着军装...真好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说打完仗就回来...带我去看海棠花...监护仪上的曲线渐渐拉直，发出长长的滴——声。
病房里哭声一片。护士长轻轻合上老人的眼睛，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军官剑眉星目，胸前的怀表链子闪着微光。
这位就是...?护士长轻声问。
我姑父，侄女抽泣着说，叫陈昂，字述安。姑妈到死都不知道，他其实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