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是他们先动手的吧？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躁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老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杨老板...杨老板就是拿铁锹吓唬她
所以呢？叶轩把女孩往身后带了带，她的羊角辫蹭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得像具尸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叶轩牵着女孩往外走时，听见身后传来塑料袋的哗啦声。一个遛狗的阿姨突然压低声音说：听说她爸把她扔井里了...
胡扯！老赵突然激动起来，老李头再混蛋也不可能对自己闺女...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走在前面的女孩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老赵手里的烟头滋啦一声熄灭了。
盛夏的午后，小区树荫下几个大妈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说了吗？老吴家那事儿。张大妈压低声音，二十年前丢的那个闺女，到现在还没找着。
可不是嘛，李婶咂着嘴，老吴那时候还是个杀猪的，现在可发达了，听说养猪场都开到外省去了。
要我说啊，这老吴也是够执着的。王阿姨扇着风，为了找闺女连杀猪刀都放下了，改行养猪。你说这人啊...
正说着，养猪场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猪叫声。老吴正满头大汗地给母猪接生，手上、衣服上全是血。他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只猪崽托出来，抹了把汗：总算都平安。
老板，快去冲个澡吧，这一身味儿...旁边工人递来毛巾。老吴摆摆手，大步走向简易淋浴间。冷水冲下来，混着血水流进排水沟。他搓着胳膊上的血痂，突然听见手机铃声大作。
喂？老吴湿着手接起电话。
吴老板，门口有人找，说知道您闺女的事儿！门卫老刘的声音透着兴奋。
老吴手里的肥皂啪嗒掉在地上。让他等着！我马上到！他胡乱擦了把身子，套上衣服就往外冲，连鞋带都来不及系。
刚跑到停车场，手机又响了。老吴暴躁地按下接听键：谁啊？！
老吴，是我，马卫国。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人贩子团伙抓到了，主犯已经交代...
老吴猛地刹住脚步，手机差点掉地上：马警官？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刚收网。你最好来局里一趟，有些细节要当面说。马警官顿了顿，对了，他们交代的作案地点，跟你闺女失踪的地方对得上。
老吴突然哈哈大笑，把路过的工人吓了一跳。巧了！刚有人说知道我闺女下落！他激动得声音发颤，两条线索！这是老天开眼啊！
等等，马警官声音严肃起来，什么线索？谁提供的？
门口等着呢，我这就去问清楚！老吴已经跳上车，钥匙插得哗啦响。
别急！等我派两个人过去！马警官在电话里喊，但老吴已经踩下油门。皮卡车猛地窜出去，扬起一片尘土。后视镜里，养猪场的工人们面面相觑，谁都没见过老板这么失态的样子。
老吴踩着油门在乡间小路上飞驰，手机屏幕亮着，他单手打字的手指都在发抖：老婆，我到养殖场了，那个人说知道小雯的下落。消息刚发出去，轮胎碾过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养殖场铁门锈迹斑斑，老吴一脚踹开时，铁链哗啦作响。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白衬衫后背全湿透了。视线里突然闯入一抹刺眼的白——穿白裙的年轻人蹲在鸡笼旁，身边围着几个举着摄像机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