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康训忍不住喊道，你得面对现实！
滚开！老吴像护崽的野兽般咆哮，谁也别想再把我女儿带走！他颤抖着抚摸朵朵的脸颊，却在指尖触碰到时，看到一抹青灰色的尸斑在女儿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叶哥，你说什么？朵朵在井里？老吴的手猛地一抖，烟灰簌簌地落在破旧的牛仔裤上，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冯俊那小子说的，人贩子把朵朵抱走的！
叶轩盯着地上蜿蜒的烟灰痕迹，声音低沉：老吴，你冷静想想。冯俊说他看见朵朵被熟人抱走，可当时除了他，还有谁看见了？
那会儿村里乱得很！老吴的嗓音开始发抖，到处都是棚户房，七拐八绕的小路，连个监控都没有！他狠狠吸了口烟，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全村人都信了冯俊的话，谁会怀疑一个五岁的孩子？
叶轩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着老吴：就是这点最可疑。你说人贩子抱着孩子，怎么能在那种地形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除非...根本没有人贩子。
你放屁！老吴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他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冯俊那兔崽子才五岁！五岁的孩子能撒什么谎？
叶轩纹丝不动，目光如刀：老吴，你忘了冯俊是谁家的孩子？冯家那个被宠上天的小霸王，三岁就敢往邻居家水井里撒尿。
老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斑驳的墙壁：你是说...冯俊他...他...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
想想看，叶轩的声音像淬了冰，为什么偏偏是冯俊看见了人贩子？为什么他描述的熟人特征那么模糊？为什么
够了！老吴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叶轩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冯俊要是敢害朵朵，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小畜生！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叶轩任由他揪着，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你现在信了？一个被宠坏的五岁孩子，完全可能因为朵朵不给他玩具，就把她推下井。
老吴的手突然松开了。他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十指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玻璃，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无数个小小的巴掌扇在脸上。
冯俊蜷缩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窗外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在他油腻的头发上投下一片光亮。屋里堆满了外卖盒和饮料瓶，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冯俊慢吞吞地挪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是社区民警老张。
小冯啊，又有线索了，上次那伙人贩子可能又出现了。老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之前不是说能认出他们吗？
冯俊叹了口气，把门拉开一条缝：张叔，我这都认错多少回了...
这次不一样，监控拍到正脸了。老张递过来几张照片，你看看，是不是那伙人？
冯俊接过照片，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不是...那伙人眼角都有颗痣。他把照片塞回给老张，眼神黯淡下来。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慢慢来。对了，快过年了，你爸妈又给你寄东西了吧？
嗯，昨天刚收到一箱腊肉。冯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张叔，要不您拿点回去？我一个人也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