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巨响，院门突然自己重重地关上了。明明一丝风都没有，门闩却诡异地自己滑进了锁槽。叶轩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窜上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哎呀你轻点儿！江奶奶对着空气嗔怪道，把孩子们都吓着了。她像是真的在跟人互动，甚至还伸手往旁边虚扶了一下，慢着点儿走，台阶高
老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叶轩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听见江奶奶又说：小叶你别走啊，来见见你吴叔。老头子可喜欢下棋了，你们...
妈！老吴突然嚎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老太太的腿，您别这样...我求您了...
江奶奶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对着空气有说有笑：老头子你说得对，这孩子就是太毛躁...她突然伸手在空中摸了摸，仿佛在整理谁的衣领，看你，领子都歪了...
叶轩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江奶奶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阳光明明很亮，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温暖。
江奶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伸出枯瘦的右手，在空中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像是牵着什么人似的轻轻往身边拉。老头子，你来啦？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脆，完全不像个九十多岁的老人。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哎哟，我家灶上还烧着水呢！王婶第一个往后退。对对对，我家孙子该放学了...李叔也跟着附和。转眼间，院子里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还站在墙根下探头探脑，眼睛瞪得溜圆。
妈！您这是...老吴刚凑上前，就见江奶奶突然抬起右脚，做了个穿鞋的动作。他脸色刷地变白，伸手就要去扶：您别乱动，当心摔着！
滚开！江奶奶猛地一踹，力道大得惊人。老吴猝不及防被踹中肚子，踉跄着倒退好几步，要不是撞上身后的八仙桌，差点就要栽倒。桌上的茶具哗啦啦摔了一地。
36码的鞋，大小正好。江奶奶对着空气说话，还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老头子你记性真好，这么多年还记得我穿多大码。她的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老吴瘫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叶轩一个箭步冲过来架住他胳膊：吴叔，快起来！老吴浑身发软，像滩烂泥似的挂在叶轩身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母亲。
去把床铺收拾好吧。叶轩压低声音，手上使了把劲把老吴往上提，老太太怕是...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写在凝重的表情里。
老吴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哭不出来。他机械地点着头，两条腿却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隔壁张嫂看不过去，撸起袖子就往里屋走：我去铺床！老吴你先缓缓。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张嫂利落地抖开被褥，把枕头拍得蓬松。突然，所有人都听见了——嗒、嗒、嗒，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水泥地上轻轻走动的声音，从堂屋一直响到里屋。可放眼望去，除了呆立的老吴和忙活的张嫂，屋里明明空无一人。
老头子催我呢。江奶奶突然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他说新家都收拾好了，就等我过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别美好的东西。老吴终于哇地哭出声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母亲脚边。
阿凯啊，来...江奶奶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着，仿佛在牵着什么人的手。她慢慢挪到床边坐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露出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