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立刻给我过来!你闺女要翻天了!毛祖芬的声音刺得罗洪耳膜生疼,她在家里供鬼!供鬼啊!
罗洪皱着眉头把车停在路边:妈您慢点说,什么供鬼?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个死人牌位,还天天上香!毛祖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这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晦气,你赶紧过来把她带走!
罗洪重新发动车子,心里直犯嘀咕。十五分钟的路程,电话那头母亲的抱怨就没停过。他实在想不通,心心那孩子平时挺乖的,怎么会突然搞这种名堂?
推开家门时,屋里火药味浓得呛人。毛祖芬和罗伟一左一右把心心夹在中间,小姑娘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爸...心心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罗洪走过去蹲下身:心心,给爸爸看看你手里拿的什么?
心心犹豫了一下,慢慢摊开手掌。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小木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先考罗洪之位。
这...罗洪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心心,这是谁给你的?
是...是王小明。心心声音细如蚊蚋,他说他爸爸会做这个
王小明?毛祖芬突然拔高嗓门,是不是那个家里开殡仪馆的野孩子?我不是警告过你别跟他玩吗!
罗伟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心,你平时不是最讨厌那个孩子吗?说他身上有怪味...
我...心心咬着嘴唇不说话。
罗洪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声音:心心,爸爸给你买个新的好不好?这个咱们不要了。
不行!心心突然激动起来,把牌位死死按在胸口,这是小明的爸爸特意做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毛祖芬一把扯住心心的胳膊,快把它扔了!
妈您别动手!罗洪连忙拦住母亲,转头对心心说,听话,把它给爸爸。
不给!心心倔强地摇头,眼睛里已经噙满泪水。
罗洪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给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心心脸上。小姑娘被打得偏过头去,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罗洪伸手去抢牌位,心心突然低头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罗洪吃痛松手,看着手背上渗血的牙印,怒火中烧,反了你了!今晚给我跪着!不准起来!
夜深了,客厅里只剩下心心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她悄悄把牌位塞进睡衣口袋,小手紧紧护着。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倔强的影子。
第二天上学时,心心把牌位藏在了书包最里层。课间操的时候,牌位不知怎么从没拉紧的书包里滑了出来。
啊!前排女生发出一声尖叫,是...是死人牌位!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像避瘟神一样远离心心的座位,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听说她和那个殡仪馆的孩子走得特别近...
王小明站在教室后门,看着被孤立的心心,眼神复杂。他默默走过去,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牌位,轻轻放回心心桌上。
对不起...心心小声说。
王小明摇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个孩子的背影上,教室里其他人却像隔着无形的墙,把他们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对不起......心心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我不该把妈妈牌位的事推给你。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没事的,我愿意替你扛着。你一个女孩子,本来就不该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