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哗然。导播手忙脚乱想要切画面，张向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位网友请不要造谣。他强作镇定，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演讲台边缘。
更多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我是谈笑美院的同学，她失踪前最后见的就是张向阳！]
[泥塑里那个隐藏表情就是谈笑痛苦时的样子！]
[查查三年前美院后山的监控！]
演播室乱成一团。张向阳突然暴起，一把推倒摄像机：胡说八道！你们懂什么艺术创作！他的领带歪在一边，眼镜片上反射着扭曲的光。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叶轩将最后一张符纸贴在程树轮椅后方。谈笑透明的身影渐渐清晰，她飘到弟弟面前，手指穿过轮椅扶手却碰不到实体。
小树...她的声音像风吹过风铃，对不起啊，姐姐要走了。
程树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抓住叶轩的衣袖：叶医生！我姐姐是不是在这里？他空洞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我闻到她用的橘子香水味了！
谈笑跪在轮椅前，透明的泪珠砸在地板上却没有痕迹：替我看看今年的樱花好不好？替我吃巷口那家冰淇淋...她伸手想摸弟弟的脸，魂魄却开始消散，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
叶轩默默退到窗边。月光下，谈笑最后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其中几颗落在程树颤抖的手心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警笛声由远及近。
张向阳！你涉嫌谋杀谈笑，现在依法逮捕！
天台上风很大，程树感觉自己的衬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边缘，脚下是二十层楼的高度，姐姐最后发给他的信息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小树，记得吃晚饭。
姐姐...程树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最终还是没舍得删掉。他闭上眼睛，感觉眼泪被风吹得冰凉。
喂！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那个位置很危险的。
程树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冲他挥手。她穿着病号服，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却笑得像个小太阳。能帮我捡一下气球吗？她指了指飘到天台边缘的红色气球。
程树愣住了。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能看透人心。我...我马上要跳下去了。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实话。
那跳之前帮我个忙呗？谈笑一瘸一拐地走近，完全没被他的话吓到，就捡个气球，很快的。
程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那么小，那么白，手腕上还带着淤青。他不由自主地接住了那只手。
谢谢啊！谈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叫谈笑，你叫什么名字？
程树...他机械地回答，手里还攥着那只气球。红色气球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叶轩站在天台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他手里拿着超度用的法器，安静地等待。
程树，活着很难吧？谈笑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是你看，气球这么轻的东西，风再大都吹不走它。
程树感觉喉咙发紧。谈笑的手很暖，暖得他舍不得松开。
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谈笑仰起脸，至少活到明天早上。就一晚上，很短的。
程树想说拒绝的话，但对上那双眼睛，他只能点头。谈笑立刻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拉着他往楼下走。
超度仪式上，谈笑一直站在程树身边。叶轩念诵经文时，程树看见谈笑的睫毛在颤抖，但她始终保持着微笑。
你姐姐会去很好的地方。仪式结束后，叶轩对程树说，如果你想和她说话，可以烧些纸钱。她会托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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