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快到新房门口时,郭力突然停住了脚步。梁艺感觉到丈夫身体一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门框上赫然挂着一条艳红色的女士内裤,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妈!这是干什么?郭力的声音都在发抖。
郭妈妈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咱们这儿的老规矩,新娘子得从红门下过,以后日子才红火。她伸手就要去拉梁艺,来,新娘子自己走进去。
郭力一把护住梁艺:什么破规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宾客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这孩子!郭妈妈突然提高嗓门,眼泪说来就来,我养你这么大,连这点事都不能依着妈妈?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你这是要让我丢脸啊!她作势就要往地上坐。
梁艺轻轻拍了拍郭力的肩膀,声音细如蚊呐:放我下来吧。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婚纱,指节都泛白了。
不行!郭力咬着牙,这太侮辱人了!
大喜的日子...梁艺勉强扯出个笑容,睫毛上挂着泪珠,别让妈为难。
在众目睽睽之下,梁艺从郭力背上滑下来。她低着头,雪白的婚纱拖在地上,慢慢从那条刺眼的内裤下方走过。宾客中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郭力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他刚要发作,梁艺冰凉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晚宴结束后,郭妈妈又闹起了新花样。新房头三天不能空着,我得在这儿住。她抱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是老规矩,不然不吉利。
郭力气得太阳穴直跳:妈!今天已经够过分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郭妈妈拍着大腿哭嚎,你爸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
梁艺疲惫地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就让妈住客房吧,我去收拾。她的婚纱还没换下来,裙摆上沾满了从内裤下走过时蹭到的灰尘。
郭力猛地睁开眼睛,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空调的嗡鸣声中夹杂着某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老鼠在啃咬什么。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2:17,这不对劲。
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没人应答。但那种窸窣声却突然停止了。
郭力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廊尽头,鞋柜前蹲着个佝偻的身影,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那个背影拉得老长。
妈!你在干什么?郭力啪地按亮客厅灯。
郭妈妈吓得一哆嗦,手里攥着的旧鞋垫掉在地上。要死啊你!大半夜不睡觉想吓死你老娘?她拍着胸口,脸色煞白。
郭力盯着地上那双崭新的红色婚鞋,鞋口里塞着团皱巴巴的布垫。这是我的旧鞋垫?他弯腰捡起来,闻到一股霉味,你往梁艺婚鞋里塞这个干什么?
我、我就是...老太太眼神躲闪,突然理直气壮起来,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新媳妇穿带婆婆旧鞋垫的鞋,一辈子都听婆婆的话!
你疯了吗?郭力声音都在发抖,梁艺明天就要穿着这双鞋去拍婚纱照!他一把拽开大门,现在,立刻,回家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郭妈妈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没良心的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一把屎一把尿...
怎么了?梁艺揉着眼睛出现在卧室门口,睡裙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肩膀。她看着对峙的母子,目光落在丈夫手里的旧鞋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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