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撒谎！顾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穿着灰色风衣，戴着眼镜...信上写着要交给李桂芬阿姨...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听出了话里的荒唐。
妈妈已经拨通了电话：喂，派出所吗？我孩子可能遇到拐卖儿童的
爸，我真的去送信了！顾卯急得直跺脚，书包带子被他拽得绷直。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顾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报纸哗啦作响。那信呢？送信总得有个回执吧？他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找给你看！顾卯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作业本、铅笔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手指发抖地翻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奇怪...明明放这儿的...
顾妈妈在厨房门口探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她想说什么，又抿着嘴退了回去。
行了。顾爸爸把报纸重重拍在茶几上，贪玩就贪玩，撒谎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没撒谎！顾卯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他拼命回想那个送信的叔叔——戴着鸭舌帽？还是棒球帽？怎么越想越模糊...
那你说说，邮局的人长什么样？顾爸爸站起身，影子笼罩着儿子，几点去的？走哪条路？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顾妈妈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我...我...顾卯的喉咙发紧，声音开始打颤，叔叔戴着蓝色帽子，大概...下午三点...
编！继续编！顾爸爸声音陡然提高，邮局四点才开门，你送哪门子信？
顾卯的眼泪啪嗒掉在数学作业本上，晕开一片水渍。我真的去了！那个叔叔还夸我跑得快...
顾妈妈终于忍不住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老顾，孩子可能记错了时间...
你闭嘴！顾爸爸猛地转身，就是被你惯的！他又指着顾卯，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吃晚饭！
顾卯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他突然冲向玄关，翻找鞋柜上的杂物。我有证据！那个叔叔给了我糖...可翻遍所有口袋，只找到几颗融化变形的巧克力。
顾爸爸冷笑一声，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看看这是什么？王老师说你昨天逃课！现在又撒谎，顾卯，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妈妈倒吸一口气，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不是那样的！顾卯尖叫起来，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我是去送信才...才...他的辩解卡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窗外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三座对峙的孤岛。
站直了！顾爸爸一巴掌拍在顾卯后背上，震得他踉跄了一下，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顾卯盯着墙上的裂缝，肚子饿得咕咕叫。六点半到九点，整整两个半小时，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爸，我错了...顾卯刚开口，就被粗暴地打断。
错？顾爸爸冷笑一声，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知道错还撒谎？我看你是欠收拾！茶水溅在桌面上，像一滩暗色的血。
顾卯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墙上的时钟指针像是被胶水粘住了，走得特别慢。窗外传来邻居家炒菜的香味，他的胃一阵阵绞痛。
别以为装可怜我就会心软。顾爸爸从报纸后面瞥了他一眼，饿几顿就老实了。
第二天傍晚，顾卯终于撑不住了。他的嘴唇干裂，眼前发黑，扶着墙才没倒下。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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