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楠跌跌撞撞地从坟地跑出来，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那个突然消失的小鬼会追上来。手指上还沾着泥土，颤抖着摸出车钥匙，连续按了三次才解锁成功。
操！他猛地把车门摔上，发动引擎时差点把钥匙拧断。后视镜里那个孤零零的坟包越来越小，他死死盯着前方，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泥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直到开上高速公路，梁健楠才敢稍微松口气。他看了眼后座，确认那个装着纸钱的塑料袋还在，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在坟前说的话：三天...三天后我一定给你换新墓碑...声音还在发抖，像是在跟谁解释似的。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梁健楠停好车，刚推开车门就听见一声冷笑：哟，这不是梁大少爷吗？
邱越鸣靠在柱子上抽烟，西装革履的，就是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梁健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见鬼了？脸色这么难看。邱越鸣吐着烟圈走过来，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梁健楠强撑着扯出个笑：公司加班，有点累。他快步往电梯走，却被一把拽住胳膊。
急什么？邱越鸣眯着眼睛，上回说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梁健楠装傻，心跳又开始加速。
装什么蒜！邱越鸣突然提高音量，回声在停车场里炸开，去年找你借一百万周转的时候，你说要跟你爸申请。这都他妈一年了！
梁健楠甩开他的手：我早说过我手上就三万块闲钱！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动不动几百万流水？
放屁！邱越鸣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你们家那几套房子随便卖一套都不止这个数！你就是见死不救！
你懂个屁！梁健楠也火了，那些都是我爸的资产，我连钥匙都没有！你以为富二代就真能随便动家里钱？
邱越鸣突然笑了，那种让人发毛的笑：行啊梁健楠，现在学会哭穷了。当年一起泡妞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梁健楠头也不回地往里冲，听见身后传来最后的嘲讽：别忘了，你那些破事我可都知道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梁健楠一拳砸在墙上。妈的，今天真是见鬼了，先是在坟地，现在又碰上这个讨债鬼。他盯着电梯里反光的自己，突然想起那个消失的小鬼——该不会...是邱越鸣搞的鬼吧？
KTV包厢里霓虹灯闪烁，邱越鸣灌下第三杯啤酒，重重地把杯子砸在玻璃茶几上。我跟你们说，梁健楠那小子就是装！他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格外刺耳。
怎么了老邱？旁边的小胖子凑过来，顺手递了支烟。
邱越鸣猛吸一口，烟头在昏暗的包厢里忽明忽暗。上个月我找他借钱，你们猜这孙子说什么？说他爸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他夸张地模仿着梁健楠的语气，结果第二天就看见他朋友圈晒新买的AJ！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染着黄毛的阿杰拍着大腿：卧槽这么抠？那上次吃饭AA他是不是连零头都算上了？
可不是嘛！邱越鸣猛地一拍桌子，上次吃火锅，158块钱他硬是要我转79！他掏出手机翻着转账记录，你们看，这孙子连一块钱都要计较！
玻璃门外的走廊上，梁健楠握着门把手僵在原地。KTV走廊的彩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最恶心的是上次借他车，邱越鸣的声音越来越响，就他妈蹭掉点漆，跟我要了八百！他掏出钱包甩在桌上，老子当场甩给他八百五！多给五十当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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