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廖头眼睛一亮，麻溜地从引擎盖上滑下来，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二十万，现金。你妈看上个金镯子...
我去你妈的！廖继军猛地发动车子，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后视镜里，老廖头踉跄着追了两步，随即又躺回地上开始打滚哀嚎。
快拍下来！不孝子要跑！有人喊。
廖继军一脚油门冲出去，后视镜里的人群越来越小。他摸出手机，把老廖头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老廖啊，你看看你儿子，读了几年书连爹妈都不认了！楼下棋牌室的老王叼着烟，指指点点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廖继军刚推开家门，就看见五六个街坊邻居围在客厅里，父亲廖德才坐在沙发正中，脸上写满了委屈。母亲张桂芬在旁边抹着眼泪，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小廖啊，做人不能忘本。隔壁李婶拍着大腿说，你爸妈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连个健康床都舍不得给买？
廖继军把公文包往鞋柜上一扔，冷笑一声：爸，您直说吧，到底想要多少钱？
廖德才猛地站起来，手指发颤：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妈就想买个健康床怎么了？老杭家都买了，躺上去浑身经络都通了！人家销售员说了，这床能防癌！
就是就是，张桂芬赶紧帮腔，老杭让我们去试了，躺了十分钟我腰就不疼了！人家还送一套健康片，是国家保密配方的！
客厅里的邻居们顿时七嘴八舌：现在的年轻人啊...老廖你们真不容易...要我说就该让儿子出这个钱...
廖继军太阳穴突突直跳，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行，您二老说说，这神床加神药一共要多少钱？
廖德才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地板喊：十万！你妈要做手术！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起来了！
手术？廖继军气笑了，上周体检报告不是说妈身体好得很吗？
你懂什么！张桂芬突然扑过来要抢他手机，销售员说了，现在不预防以后得了癌症就晚了！老杭他女婿都买了三套！
楼下传来老杭家健康床的广告声：...采用航天材料，负离子净化，国家级专利...
廖继军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腕：妈，那床就是个电热毯加按摩器！您知道十万块我要攒多久吗？
哎哟老廖啊，你儿子这是要造反啊！李婶尖着嗓子喊道。
廖德才突然从地上蹦起来，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今天不给钱，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烟灰缸砸在墙上碎成几片，楼下的健康床广告还在循环播放：...延年益寿，无效退款...
把李医生的电话给我。廖继军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那双发红的眼睛格外刺眼。
廖德才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墙上：要什么电话？我是你老子，还能骗你不成？
病例呢？让我看看。廖继军往前逼近一步，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父亲身上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放市里了，谁随身带这个。廖德才烦躁地摆摆手，眼珠子乱转，现在医院催着交钱，你先转五万过来！
旁边路过的大爷忍不住插嘴：老哥，你这就不地道了。不让联系医生，病例也拿不出来，该不会是...
关你屁事！廖德才突然暴起，冲着老人吼得唾沫横飞，我们家的家事轮得到你插嘴？他转头瞪着儿子，赶紧的，你妈等着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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