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禁烟。陈医生一把按住叶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另外,探视时间已经过了。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心电图曲线疯狂跳动。
叶轩轻轻挣开钳制,将烟盒塞回口袋时碰倒了床头的水杯。玻璃碎裂声中,他凑近医生耳边:我明天还来。水渍在地面蔓延,像一道蜿蜒的界限。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叶轩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陈医生,加个微信吧,茵茵的情况我想随时了解。
陈湘宇推了推金丝眼镜,白大褂口袋里响起提示音。他掏出手机时,叶轩已经完成了备注修改——仁和医院陈湘宇六个字后面跟着三个红色感叹号。
叶先生放心。陈湘宇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白炽灯在他镜片上反着冷光,我们ICU有24小时监护。
走廊尽头的病房突然传来砰的撞击声。朱静嫣赤着脚冲出来,病号服下摆还挂着点滴架。叶轩!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带我走!
陈湘宇一个箭步冲过去,钳子般的手指扣住她手腕。37床又发病了。他对着闻声赶来的护士说道,拽着朱静嫣往病房拖的动作却像在甩麻袋。门锁咔哒落下的同时,朱静嫣被掼在病床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看来上次的镇定剂剂量不够。陈湘宇从托盘里抽出针管,玻璃安瓿在床头灯下泛着幽蓝,要不要试试这个新配方?据说会让人像布娃娃一样乖。
朱静嫣的指甲在床单上抓出五道白痕,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发抖。陈湘宇用针尖挑开被角,俯身时阴影笼罩整张病床:神经病就该有神经病的自觉,嗯?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朱静嫣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反锁门的瞬间,她听见电梯叮的提示音——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叶轩离开前最后回望的身影。
抽水马桶盖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朱静嫣踮脚够到吊顶板,灰尘簌簌落进她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手背。藏在PVC管道后的手机亮起微光,锁屏照片里穿赛车服的叶轩正对着镜头比胜利手势。
还有37小时...她抹掉屏幕上凝结的水雾,未读消息的红点像血滴般刺眼。走廊突然传来推车滚轮声,朱静嫣手一抖,手机啪嗒掉进蓄水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病号服下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朱静嫣皱着眉头划开那条好友申请。我们刚见过四个字像根刺一样扎进她的视线。
见你大爷。她冷笑一声,手指悬在拒绝按钮上方,却鬼使神差地点了通过。刚加上好友,对话框就跳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朱静嫣的拇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怎么搞到我微信号的?发完立刻把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手机震动起来,朱静嫣一把抓起来,对方发来一张咖啡厅的照片——正是她今天下午去过的那家。
操。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陈家派来的?这次又换什么花样?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我警告你,别跟我玩这套。你们陈家是不是觉得我病得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发完这条她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抽屉,起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和她记忆里五金店后屋的地板一个德行。
她永远记得妈妈蹲在五金店门口吃盒饭的样子。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手上全是老茧,却总把唯一一个荷包蛋夹到她碗里。静嫣吃,妈妈不爱吃鸡蛋。放屁,她明明看见妈妈半夜偷吃她剩下的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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