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陈湘宇的脚步声，朱静嫣迅速抹掉眼泪躺平。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她死死盯着电视机——屏幕里的叶轩正在对她做口型：装睡。
阿姨，你听我说，你妈情况不太好。叶轩压低声音，借着整理被单的动作凑近病床，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三天。
朱静嫣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呆滞的笑容。她用夸张的语调哼着儿歌，手指在床单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圆圈。
我知道你在装。叶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今晚十点，我来接你。你妈在ICU，等不了。
朱静嫣的歌声戛然而止。她飞快地扫了眼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嘴唇几乎没动：没有陈生的签字，我出不去。
去他妈的签字！叶轩咬牙切齿地说，手里的体温计差点捏碎，这家医院晚上九点换班，监控室有十分钟空隙。你只要按我说的做
叶医生，朱静嫣突然提高音量，眼神涣散地对着空气挥手，蝴蝶！紫色的蝴蝶飞过去啦！她歪着头傻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叶轩立刻直起身子，板着脸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
1347床今天情况怎么样？陈湘宇的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翻飞，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X光般扫过病房每个角落。
叶轩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血压稳定，但幻觉症状加重。我建议增加氯丙嗪剂量。
是吗？陈湘宇突然俯身，几乎贴到朱静嫣脸上，朱女士，今天见到你丈夫了吗？
朱静嫣痴痴地笑着，用指甲刮擦着床头柜：小陈说要带我去迪士尼...米老鼠在吃我的药...她突然把手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操！叶轩一个箭步冲上去，却被陈湘宇拦住。
别紧张，叶医生。陈湘宇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正好给陈先生拍段视频——您太太很想您呢。
护士站的铃声突然响起。戴着口罩的李护士探进头来：陈主任，3床又发作了！她眼神闪烁，始终不敢和陈湘宇对视。
陈湘宇收起手机时，朱静嫣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冷光。等他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李护士才敢走进来换输液瓶。
朱女士，她声音压得极低，您的账户余额只剩两天了。要不要...联系下您丈夫？她递棉签的手在发抖，酒精棉掉在了地板上。
朱静嫣突然抓住护士的手腕：李姐，上周是你女儿生日吧？她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神却清明得吓人，蛋糕上的草莓，甜吗？
李护士脸色瞬间惨白，打翻了一整盘医疗器械。哗啦声中，监控摄像头转向了这边。
我、我这就联系陈先生！李护士落荒而逃时，朱静嫣听见她在啜泣。
叶轩假装收拾散落的器械，趁机塞了张纸条到她枕头下。朱静嫣用疯癫的大笑掩盖着手指的动作，感觉到纸条边缘的锯齿划过指腹。
窗外，暮色正在吞噬最后一缕阳光。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暴雨要来了。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照得陈主任那张笑脸格外刺眼。他站在护士站前，手指轻轻敲打着台面，指节和金属台面碰撞发出哒哒的声响。
怎么都不说话啊？陈主任眯着眼睛笑，我又不会吃人。
主任您说笑了...小李低着头，手里的圆珠笔都快被她捏断了。旁边的贝贝赶紧接话：主任您平时对我们这么好，大家都很感激的。
几个护士挤在配药间里，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陈主任的皮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小李才长舒一口气：每次他这么笑，我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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