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可怕。小白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听见父亲在厨房吐痰的声音,听见鲁启汉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打的节奏。
行吧。鲁启汉突然笑出声,伸手捏住小白的下巴,就当收个会干活的小宠物。他拇指蹭过她脸上的泪痕,在衣襟上嫌弃地擦了擦,记住,在这个家你连条狗都不如。
小白拼命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掉回肚子里。她没看见母亲转身时翻的白眼,也没注意父亲剁肉的刀狠狠砍进了砧板。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紧贴在鲁启汉锃亮的皮鞋旁边。
潘霞看着儿子走进房间关上门,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可转念想到那个被吓得不轻的小姑娘,心里又涌上一阵愧疚。等会儿得多给她买几件衣服补偿补偿...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餐桌上的鲁森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保姆阿姨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瞥见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白,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先生,夫人,可以开饭了。她轻声提醒道。
小白,过来吃饭。潘霞招招手,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小姑娘战战兢兢地挪过来,连筷子都不敢拿稳。保姆阿姨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趁着转身的工夫压低声音说:吃完饭就赶紧
张姐!潘霞突然提高音量,今天的鱼蒸老了。保姆阿姨脸色一僵,连忙赔笑:是是是,我下次注意。
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鲁森机械地扒着饭粒,潘霞则时不时给小白夹菜,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保姆阿姨站在一旁,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这家人简直...可她想起老家等着交学费的孙子,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小白,去把水果切了。潘霞擦擦嘴吩咐道。保姆阿姨赶紧说:我来吧...
不用,让她去。潘霞笑眯眯地打断,小孩子要多锻炼。保姆阿姨看着小白瘦弱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造孽。
上楼时,潘霞亲热地拉着小白的手:阿姨给你看个惊喜。推开卧室门,满床的蕾丝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喜欢吗?都是给你准备的。小白眼睛都直了,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裙摆。
来,试试这件。潘霞不由分说地给她换上蓬蓬裙,又按在梳妆台前重新扎头发。当镜子里出现个洋娃娃似的小公主时,潘霞满意地拍手:真漂亮!
阿姨去给你拿发卡,你在这等着。潘霞转身时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她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书房的门缝里漏出鲁森压抑的怒喝:...再敢惹事就滚去国外!
爸,您消消气嘛~鲁启汉吊儿郎当地转着打火机,不就是个小丫头...话音未落,他瞥见门口的母亲,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妈!那眼神活像饿狼看见了肉。
潘霞快步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鲁森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你又来掺和什么?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鲁启汉粗重的呼吸声在三人之间回荡。
书房里,潘霞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鲁启汉。她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还没等儿子开口就轻轻点了点头。
妈,您真是......鲁启汉那张油腻的脸上瞬间堆满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他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急匆匆地往外走,背影都透着股猥琐劲儿。
走廊的灯光惨白,鲁启汉站在客房门前,特意把领带重新系紧,又抹了抹梳得油光发亮的头发。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最和善的表情敲门:小白?是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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