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打开客厅灯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到宇佳正困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奇怪...宇佳嘟囔着，我的手怎么这么白？而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好陌生
罗正新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可能是睡迷糊了。要不要去洗把脸？他声音发飘，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卧室方向。
好啊。宇佳点点头，往卫生间走去。罗正新紧随其后，生怕她突然发现什么异常。
卫生间里，宇佳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老公...她声音突然有些颤抖，镜子里...是不是有点模糊？
罗正新站在她身后，看到镜子里根本照不出宇佳的身影。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来。可能...可能是水汽。他胡乱扯了条毛巾递给她，擦擦脸吧。
宇佳接过毛巾，却在碰到水龙头时咦了一声：水怎么...没有温度？她把手放在水流下，一点感觉都没有...
罗正新看着水流直接穿过宇佳半透明的手指，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猛地关掉水龙头：可能是热水器坏了！明天...明天我叫人来修。
宇佳皱着眉头，突然抓住罗正新的手臂：老公，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她的手指像冰锥一样刺进罗正新的皮肉，而且...为什么你的手这么暖，我的却...
罗正新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抽回手臂，撞翻了洗手台上的牙杯。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两人同时低头看去——碎片穿透了宇佳的脚踝，就像穿过一团雾气。
罗正新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泛青的手指，那种僵硬感从骨缝里渗出来，让他想起小时候冬天掉进冰窟窿的感觉。
奇怪...他小声嘀咕着，用力搓了搓手，转身走向卧室。被子被他一把掀开，露出下面蜷缩的人形。罗正新动作麻利地把被子卷起来，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裹在里面的躯体像个巨大的蚕茧。
卫生间的门缝里透出灯光，水声哗啦啦地响着。罗正新抱起被子卷，脚步轻得像猫，穿过客厅时差点被茶几绊倒。厨房外的小阳台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急忙用肩膀抵住，生怕惊动正在洗漱的宇佳。
见鬼，这破门...他咬牙切齿地嘟囔着，把被子卷塞进冰柜时，白色雾气立刻涌了出来。罗正新打了个寒颤，感觉那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砰地关上冰柜门，又仔细检查了阳台的玻璃门锁。
宇佳？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靠在门框上，这门的锁好像坏了，明天我找人来修。
水声停了，宇佳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没事啊，反正我平时也不用那个阳台。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罗正新伸手去摸她的脸，指尖触到的瞬间，他差点惊叫出声。那种刺骨的寒意让他想起停尸间的金属台面，但他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想你了。
神经病啊你！宇佳笑着拍开他的手，湿漉漉的头发甩出水珠，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
他看着她鲜活的表情，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幼儿园时扎着羊角辫追在他后面跑的小女孩，高中毕业典礼上穿着白裙子冲他挥手的少女，病床上瘦得脱形的身影...罗正新喉结动了动，把那些画面强行压下去。
饿不饿？我给你煮宵夜。他转身往厨房走，生怕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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