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昂！总经理突然点名，他浑身一激灵。你过来做证人笔录。罗正新不知何时站在了总经理身后，冲他挑了挑眉。
等到警察把面如死灰的李树军押走时，天已经黑透了。张昂机械地签完字，发现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妈妈打来的。他死死攥着手机，不敢回拨。
哟，大义灭亲啊？王磊阴阳怪气地撞了他一下，你妈不是在李主管手底下干活吗？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扭曲变形。张昂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每个路人的眼神都像是在嘲笑他。广场大屏幕正在播放法制新闻，贪污受贿的字眼格外刺眼。
操！他一脚踢飞易拉罐，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远处有流浪歌手在唱：...年少轻狂犯的错...张昂蹲下来抱住脑袋，指甲深深掐进头皮。
便利店玻璃映出他惨白的脸。手机又响了，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他盯着看了足足十秒，突然转身往反方向狂奔，仿佛这样就能逃离所有糟糕的现实。
夕阳把广场照得通红，一群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追着个黄色皮球疯跑。球面上画着个夸张的笑脸，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蹦蹦跳跳。
传给我传给我！小光头扯着嗓子喊，他剃得锃亮的脑门在阳光下反着光。队友把球踢过来，他慌慌张张伸脚去接，结果球啪地打在脚踝上，歪歪斜斜滚向路边。
张昂正蹲在花坛边抽烟，皮球骨碌碌滚到他脚边。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咧着嘴的笑脸看了两秒，突然伸手一把抓起皮球。
谁让你们在这踢球的？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小光头跑过来，怯生生地站在两米开外：对、对不起叔叔...能把球还给我们吗？
张昂没说话，手指在球面上摩挲着。他突然转身在花坛里翻找，扒拉出几块带棱角的碎石。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满脸阴郁的叔叔要干什么。
看着。张昂咧开嘴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他左手掐着球，右手攥着最尖锐的那块石头，狠狠往球面上一划——
哧啦一声，皮球像泄了气的猪膀胱似的瘪了下去。小光头瞪大眼睛，嘴巴一瘪，哇地哭出声来。
哭什么哭！张昂把破球砸在地上，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闹腾，这就是下场！
哭声引来了不远处的大人。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壮实男人快步走来，看见儿子哭得满脸通红，又看了眼地上被划破的球，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干的？男人一把揪住张昂的衣领。
张昂刚要说话，男人砂锅大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他踉跄着后退，又被一脚踹在肚子上，直接跪倒在地。
欺负小孩？你他妈算什么东西！男人边骂边踢，张昂蜷缩着护住脑袋，像只被暴雨淋湿的野狗。
爸、爸爸别打了...小光头抽抽搭搭地拉着父亲衣角。男人最后朝张昂啐了一口，搂着儿子转身就走：走，爸给你买新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苍蝇似的嗡嗡响。
这不是老张家那小子吗
活该，整天游手好闲的...
听说前阵子还偷东西...
张昂撑着地面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他猛地转向人群，眼睛里布满血丝：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滚！
有个大妈撇撇嘴：哟，能耐了，刚才怎么不跟人家横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张昂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他恶狠狠地扫视着每一张脸，像是要把这些面孔都刻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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