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筷子怎么放的?连个饭都不会摆了吗?章家老大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汤汁溅到老母亲手背上。
章奶奶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着儿子那张趾高气扬的脸:你现在是小组长了,连妈都不会叫了?
呵,小组长?大儿子嗤笑一声,您懂什么啊,这是靠我自己本事挣来的!您知道现在公司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吗?
小女儿在桌下偷偷拽了拽大哥的衣角,却被他一把甩开:别碰我!这衣服两千多,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章奶奶气得浑身发抖,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我看你是升个芝麻大的官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妈,您是不是又犯病了?大儿子满脸讥讽,医生开的药按时吃了吗?整天胡思乱想。
田、田总......大儿子嘴唇发白,手里的文件哗啦掉了一地。
傍晚时分,他提着两盒脑白金站在家门口,额头还冒着汗: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滚!章奶奶把门摔得震天响。
接下来七天,楼道里天天演苦情戏。第一天跪着哭诉,第二天带着全家福来认错,第三天举着不孝子的牌子......到了第八天,老太太终于松了口:进来吧。
大儿子眼睛一亮,扑通又跪下:妈,田总说年底要提部门经理,您看......
章奶奶正在倒茶的手猛地顿住,热水溅在手背上都没感觉:原来是为了这个?她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发毛,你觉得自己配吗?
妈!大儿子急得直搓手,就帮我说句话,田总肯定给您这个面子......
面子?章奶奶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我的面子早让你摔地上踩烂了!她指着门外,出去!从今往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大儿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过来要抱老太太的腿:妈您不能这样!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孝顺?章奶奶抄起扫把就往他身上抽,你连做人都不配!扫把打断成两截,老太太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妈,我求您了,就帮这一次!大儿子抓着章奶奶的袖子,手指都在发抖,田敏许当着全公司的面骂我废物,我这脸往哪搁啊?
章奶奶甩开他的手,桌上的茶杯被碰得叮当响:我早说过别去招惹田家,现在知道求我了?她转身往厨房走,围裙带子甩出一道弧线。
大儿子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面裂开蜘蛛网般的纹路:行!您不管我是吧?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门摔得整栋楼都在震。
三天后的董事会上,田敏许看着突然出现的合作方案,钢笔在文件上戳出个黑洞:章明,你什么意思?会议室里的空调呼呼作响,却压不住他声音里的寒意。
田总,时代变了。大儿子翘着二郎腿,西装袖口露出崭新的百达翡丽,张家给的条件,可比您大方多了。他朝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举了举咖啡杯,那人嘴角的笑像刀刻的。
田敏许冲进李家时,李老太太正在给金鱼换水。玻璃缸哐当砸在地上,水溅湿了她的绣花鞋。章家那个狼崽子!田敏许扯松领带,我栽培他十年,转头就咬我!
李老太太摔了喂食勺,塑料小鱼饵蹦得到处都是:老章教的好儿子!当年要不是我们田家拉拔,他们章家早喝西北风去了!她抓起座机就开始拨号,指甲刮得按键咔咔响。
电话接通那刻,章奶奶正在腌酸菜。玻璃罐咚地搁在流理台上,泡椒水溅到眼睛里。你还有脸问我?她对着话筒吼,泡菜味混着眼泪的咸涩,你问问你宝贝儿子干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