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分明记得这话是去年清明节上坟时自己跪在坟前说的，当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妈、妈您别说了...老三的腿开始发抖，差点踩空楼梯，我这就送您去医院
医院？章奶奶突然咯咯笑起来，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那天我心脏病发作的时候，你怎么不背我去医院呢？
老三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预想中的重量没有压下来，他惊恐地发现背上一轻——章奶奶不见了！
在这儿呢。冰凉的手突然抚上他的脸。老三扭头看见章奶奶就蹲在他旁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贴到他鼻尖上，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
我数到三的时候，你明明就站在楼梯口。章奶奶的指甲陷进他脸颊里，为什么不背妈妈？为什么装作没看见？
老三瘫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后背撞到墙才停住。那天下午的场景在脑海里炸开——他确实听见了母亲的呼救声，可当时正在和女朋友视频，想着等会儿再下楼看看...
我、我不知道您犯病了...老三的辩解苍白得连自己都不信。
撒谎！章奶奶的头发突然无风自动，整张脸扭曲成可怕的形状，你看着我在地上抽了十分钟！十分钟！
楼梯间的灯泡开始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老三看见章奶奶的嘴角越咧越大，一直裂到耳根...
妈，您就别固执了！这房子必须卖！老三砰地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章奶奶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这...这是我跟你爸一辈子的心血啊...咳咳...
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这破房子？老三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大哥二哥都同意了，您就别在这儿碍事！
老太太的手抖得像筛糠，踉跄着往卧室走：药...我的药...
装什么病！老三冷笑着掏出烟点上，今天您要是不签字，我就...话没说完，他看见母亲突然栽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老太太的手拼命往前伸，药瓶就在两步远的床头柜上。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流到地板上。
老三站在原地没动，深吸一口烟：妈，您这戏演得可真像。他慢悠悠蹲下来，把烟灰弹在母亲面前的地板上，您要是真不行了，倒省得我们费劲。
老太太的瞳孔开始扩散，最后的视野里，是儿子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的冷漠弧度。砰的关门声像最后的丧钟，震得她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三天后，三个儿子带着媳妇来收拾遗物。老三独自站在母亲卧室里，突然扑通跪在地上。
妈...我对不起您...他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可我真的需要那笔钱啊！王总说只要再投三百万就能翻本...我...我也是被逼的...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窗帘无风自动。老三猛地抬头，看见穿衣镜里自己的倒影竟然在诡异地笑。
啊！他惨叫一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镜中的他慢慢咧开嘴，露出不属于人类的森白牙齿。
老公？你怎么了？三媳妇推门进来，看见丈夫跪在地上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指甲都抠出了血。
救...救我...老三的眼珠凸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和母亲临终时一模一样。
三媳妇吓得腿软，扑上去拽他：你起来啊！别吓我！可丈夫的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