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从墙角浮现。郭爷爷佝偻的身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知年。
这样，叶轩突然拍板，你明天多买点纸钱烧给老爷子。再好好劝劝他，要么安心上路，要么去找他大儿子。话音未落，那个影子居然缓缓点了点头。
柳知年瞪大眼睛，嘴唇不停哆嗦。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对着影子深深鞠了一躬：郭爷爷...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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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谈判成功！
叶哥yyds！
柳哥快去买纸钱啊！
老爷子终于想通了！
卧槽你们知道吗，遇到怨鬼千万别傻站着！网吧里，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拍着键盘嚷嚷，我奶奶说过，要么跟它讲道理，要么赶紧烧纸钱！
旁边打游戏的寸头头也不抬：烧纸钱得去十字路口，还得画个圈圈，不然全被其他孤魂野鬼抢走了。
对对对！还得在圈里写名字！黄毛激动地直点头，实在不行就找大师，我二舅认识个龙虎山的......
与此同时，街角那家福寿金纸店的卷帘门被拍得哐哐响。柳知年冻得直跺脚，手指关节都敲红了：老板！开开门！
大半夜的催命啊！铁门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披着外套的老头拉开条门缝，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小伙子，这个点买纸钱？
柳知年嗓子发干：急用...
老头突然眯起眼睛，鼻翼抽动两下：你身上...有股味儿。他猛地拉开门，进来吧，遇上什么了？
店里昏黄的灯泡滋啦作响，货架上堆满花花绿绿的冥币。老头动作麻利地扯过黑色塑料袋：要多少？金元宝要不要？往生钱最管用...
都行，快点！柳知年不停看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老头突然按住他的手：记住，烧完赶紧走。这个点儿阴气最重...话没说完，柳知年已经抓着塑料袋冲出门去。
冷风刮得脸生疼。柳知年狂奔过三个街区，塑料袋哗啦作响。前面就是个十字路口，他喘着粗气减速——
别过去！
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他。叶轩那张苍白的脸从电线杆后面探出来，黑眼圈重得吓人：那里...刚死过人。
柳知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十字路口正中央，模模糊糊躺着个人形。路灯滋滋闪烁，照得那具身体忽明忽暗。
想看清楚吗？叶轩的声音突然变得黏腻，像含着口痰，走...近点...看...
柳知年后颈汗毛倒竖。就在这时，地上那具尸体的胳膊突然反关节扭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我操！柳知年踉跄后退。那东西正用折断的手臂撑着地面，脊椎像蜈蚣似的一节节拱起。更恐怖的是，它每爬一步，柏油路上就啪嗒留下个血脚印，在月光下泛着黑红的光。
叶轩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他耳边，呼出的气都是冰的：你看...它在对你笑呢...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交替闪烁，柳知年把电动车停在人行道上。夜风吹得路边的纸灰打着旋儿飘起，不远处蹲着个穿黑棉袄的中年人，正往铁盆里一张张扔着黄纸。
郭爷爷，您老人家行行好。柳知年蹲下来点燃纸钱，火苗窜起半尺高，我知道您生前是体面人，这些钱您拿着...
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烧化的纸灰像黑蝴蝶似的扑到柳知年脸上。他眯起眼睛，突然看见灰烬里滚出几枚泛着青光的铜钱，叮叮当当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