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的地方再开始,在结束的地方再结束。”是的我回来了,是过去的延续,也是闹剧的结束,八年来我所失去的一切,这就叫他们一起偿还......我想你们了,爸,妈。
——9月8日
第二天一早安杰罗就从睡梦中醒来了,他拿起枕边的手表确认了下,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可谓是很充裕了,于是坐起身子,换上衣服后便去洗漱了。这次的见面对他来说非常关键,因此一刻也不能马虎,虽然时间很充裕,但从这里到餐馆的脚程也并不算近,早起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在套上了他褐色的大衣后,转身去把克莱尔给他的酒瓶塞入了口袋。酒瓶是满的,昨天的酒都已经喝完了,这里面是全新的,一切都还得感谢克莱尔满足了自己“能不能把它装满再借我一天”的无礼请求了,虽然克莱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出于信任还是帮了他的忙。安杰罗随手整理了以下穿在大衣里面衬衫的衣领,然后便动身前往昨日的约定之地了。
时间已经到了一个不早不晚的时候,可太阳却迟迟不肯露面,躲在了密林似的云朵之中。今日也和往常一样,在不见天日的工业“雾都”之中,就怕是乞丐此时也都不会在路上抛头露面吧,死寂的街道上只回响着一个人的脚步声,毫无疑问,那是安杰罗的。他的行为在附近的居民看来总是那么的出乎人的意料,独自一人俯首漫步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安杰罗却已经抵达了餐馆的门口,在这比墓园都安静的街道上,安杰罗扫视着四周,虽说视野模糊,但最终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拐角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他踱步过去后随即敲击了两下车窗。
车窗逐渐被摇下,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让安杰罗确认了自己没找错车,因为这人正是彼得。
“来的挺早。”彼得向安杰罗打着招呼。
“彼此彼此,出发吧。”
待安杰罗合上后排座位的车门后,二人便启程出发了。
......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白雾中的轿车如同纸上的墨水一路流淌,终于挣脱了它的束缚,太阳也在此时终于舍得露面了。眼看窗外渐渐明亮起来,安杰罗也打趣地把车窗上摇了一半,土壤、树木、水草的芬芳扑面而来,灌进了令人窒息的车厢,这也让安杰罗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那所城镇了。他点燃了一根香烟后深吸一口,吐出的云雾在风中一瞬即逝,这样的新鲜空气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吸着手里叼着的烟,欣赏着窗外幻灯片似的风景。
忽然,车子驶过一个大弧度的弯道,安杰罗看到远处的山脚下,一些陈旧的瓦片房顶杂乱的挤在一起,有几个脸颊红扑扑的男孩女孩正并肩走在一起,他们好像被身后的高山压住一般,个头都很矮小,当他们抬起头发现轿车经过,都一齐举起手挥舞,扯开嗓子高声呼喊,像是在和安杰罗打招呼,也可能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那一瞬间,安杰罗本能似的像是要伸出手,却又打住了,然后发现手里的香烟即将燃尽,于是把手伸出窗外打算松手。可在下一秒他却又将手收了回来,此时他手里的的香烟已经没了温度,他便将烟头丢到了车的地毯上。霎时间,一阵和风轻抚他的面孔,吹动了他金黄的发鬓和眼角的泪珠。
又大约过去了半个钟头,两人才终于到达这漫长旅途的终点站。这是一幢建立在偏僻乡间的老式别墅,从外观上看,占地面积少说有一千来平米吧。而且——算了,过多的介绍就不必了,毕竟就算时隔八年,自己老家的模样,安杰罗可不会轻易遗忘。
“来得意外的早嘛。”两人在别墅门口的花园里凑巧碰见了正在散步的凯莎。她身着黑色天鹅绒蛋糕裙的样子跟昨天判若两人,黑色的圆顶帽,黑色的高跟鞋,好似一位富家千金那般优雅至极。凯莎本想带着安杰罗游览下这栋别墅,但因有约在身,所以彼得替他谢绝了这份好意。
走进这座大别墅的里面,安杰罗环顾四周,走廊的四壁和穹顶上描绘着姿态各异的希腊众神,各处伫立的着高耸的石柱,柱子上雕刻着兽头,挂着古代的盾牌刀枪,颇有中世纪的风格。安杰罗心想:重新装修了么,真是没品啊。
彼得的敲门声让安杰罗回过神来,原来已经到走廊的尽头了。
“请进。”一个沉厚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彼得应声推开了房门,坐在窗边牛皮靠椅上的,是一位身披黑色外套,两鬓略微发白,看似有四十出头的成年男性,他正摸着蓄得长长的八字胡,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退下吧,我有些事想和他谈谈。”
见彼得转过身走出了房间,他清了清嗓子开言道:
“你现在应该很惊讶吧,但我和你认识的餐馆老板并非同一个人,我们是亲兄弟。事情我也从他们口中听说了。”
“嗯。”安杰罗脸上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只是跟对方猜测的不同,他是因为这场聊天意外的平缓而感到震惊。
“所以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呢?”
话音未落,安杰罗只感到一股强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他的神经,但这并吓不倒他。
“碰巧你们离的比较近罢了。”
“哦?”只见他站起身子,缓缓地走到了少年的跟前,低头俯视着安杰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这个答复我不不是很满意,孩子这并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