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横正在斟茶的手顿了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晕开深色痕迹。
小林子你傻啊!蓝凌薇一个箭步冲过来,差点打翻果盘,梁大哥刚才那手千山暮雪,没个十年功力能使出来?她凑得太近,发梢都扫到梁秋横脸上了。
蓝姑娘。梁秋横微微后仰,语气无奈得像在哄孩子,茶要洒了。
角落里传来嗤笑。一直沉默的墨十三抱着剑,冷不丁开口:装模作样。也不知道在说谁。
林轩不依不饶:可上个月您还说伤口会疼...他突然瞪大眼睛,难道是为了躲掌门师叔安排的相亲?!
噗——蓝凌薇一口茶喷出来,笑得直拍桌子,梁大哥你居然...哈哈哈
梁秋横的耳根微微发红。他放下茶盏的动作重了些,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林轩。他声音沉下来,剑谱抄完了?
少年顿时蔫了,缩着脖子往后退。蓝凌薇却来了精神,一把拽住梁秋横的袖子:别转移话题呀!快说说,那位掌门给你相中的是哪家姑娘?
墨十三突然站起身,剑鞘铛地磕在柱子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城西有杀气。他冷着脸往外走,你们继续。
笑声戛然而止。梁秋横眉头一皱,袖中已经滑出三枚铜钱。蓝凌薇手腕一翻,指间多了几根泛着蓝光的银针。
师父等等我!林轩慌忙去抓自己的佩剑,结果被剑穗缠住了手腕,急得直跳脚。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墙上的兽骨法器相互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老梁头,又在偷懒?
蓝凌薇倚在训练场门口,看着躺在树荫下打盹的中年男人。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那道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格外刺眼。
梁秋横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小丫头片子,怎么跟院长说话呢?他随手抓起身边的酒葫芦灌了一口,浓烈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整个学院就您最闲。蓝凌薇撇撇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那是在四十年前那场惊天大战中留下的后遗症。
训练场里的学员们都偷偷往这边瞄。谁能想到这个整天醉醺醺的邋遢大叔,当年可是能和现在的战神林轩比肩的绝世天才?
喂喂喂,看什么看?梁秋横突然提高嗓门,今天的训练任务完成了?要不要老夫亲自陪你们练练?
学员们立刻作鸟兽散。谁不知道这位院长虽然境界跌落,但实战经验恐怖得吓人?上个月有个不服管教的世家子弟,被他一招就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老梁头,你当年...蓝凌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问就问,憋着不难受?梁秋横嗤笑一声,眼神却飘向远方,不就是那些破事吗?四十年前只身杀进元兽祖地,结果被十八个兽王围殴,差点把命交代在那儿。
他说得轻描淡写,蓝凌薇却听得心惊肉跳。那可是兽王啊!随便一个都能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存在!
那时候年轻气盛嘛。梁秋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总觉得自己是希望之子,就该做点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呢?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金属义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院长!不好了!城卫军说检测到元兽潮正在逼近!
梁秋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哪还有半点醉意?他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酒葫芦,随手扔给蓝凌薇:拿着,老夫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