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灵活地躲开,得意地从裤兜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看看这是什么?他像展示战利品似的抖开平面图,龙豪地产的楼王户型!下个月就开盘,我托关系搞到的内部资料!
妮娜的怒容凝固在脸上。她盯着图纸上那个被红笔反复描画的主卧,声音突然变得干涩:你...你哪来的钱?
这你别管。林轩一把搂住她的腰,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游泳池,到时候咱们天天开泳池派对!你不是一直想养狗吗?后院这么大,养藏獒都行!
妮娜挣脱他的手臂,弯腰去捡散落的饭盒。林轩这才注意到滚出来的都是医院食堂的打包盒,上面还印着市立医院的logo。
又是给你哥送饭?林轩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他一个月赚得比我半年都多,用得着你天天送外卖养他?
妮娜猛地抬头,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火:林轩你闭嘴!那是我亲哥!他上个月刚做完胃癌手术,现在还在化疗!她抓起地上的塑料袋狠狠砸向林轩,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做白日梦?
豪宅平面图被袋子里漏出的汤水浸透,油渍在游泳池的位置晕开一大片。林轩站在原地,看着妮娜摔门而出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把图纸揉成了一团废纸。
妮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已经泛黄的平面图,纸面粗糙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昏暗的出租屋里,唯一的光源是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看啊,林轩凑过来指着图纸,手指点在水管的位置,厨房这个水龙头修了三次还在漏水,房东说要用胶带缠一缠凑合着用。他摇摇头,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面墙,一到梅雨季就发霉,上次你放在墙角的行李箱都长毛了是不是?
妮娜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移动,但眼神却像是穿透了那张纸。出租屋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楼下小餐馆飘来的油烟味,让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最惨的是你住的那个杂物间,林轩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连个正经窗户都没有,就墙上开个洞,夏天闷得跟蒸笼似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肯定受不了那个鬼地方。他得意地笑了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说着说着,林轩突然兴奋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对了,我新买的房子可不一样!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楼下就是地铁站,走路五分钟到商圈。他划开相册,手指飞快地滑动着,你看这个阳台,种多少绿植都行,物业费还包绿化维护
我明天就走。妮娜突然说。
林轩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嘴边的笑容僵住了。出租屋里只剩下老旧的冰箱发出的嗡嗡声,和楼下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啊?他像是没听清,茫然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订了明天的车票。妮娜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把平面图折好放在茶几上,纸角在玻璃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轩张了张嘴,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阳台的照片。不是...你听我说完啊,他有些慌乱地往前凑了凑,这房子真的特别好,主卧我都收拾好了,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妮娜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望向窗外。路灯的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林轩一把抓住妮娜的手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妮娜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向角落里落满灰尘的杂物间。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弯腰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