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火把的光透过帆布映出晃动的光影。林轩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拳头擦着洛云耳畔砸在身后的立柱上：比如现在这样？
木屑簌簌落下。洛云纹丝不动，反而凑得更近：比如...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抖出卷轴，我知道你在找《天工开物》的残本。羊皮纸展开时发出脆响，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巧了，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个。
林轩的拳头慢慢松开。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间都是血焰酒辛辣的气息。半晌，林轩突然后退半步，歪着头笑了：你们反叛军的资料室...有茶吗？
上好的云雾。洛云转身掀开帐帘，月光哗啦一下涌进来，管够。他回头时，眼底闪着棋逢对手的兴奋，不过得先告诉我，你找机关术秘籍到底要做什么？
林轩大步走向月光里，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当然是...他忽然回身，袖中滑出半截泛着蓝光的金属构件，造点让帝国军睡不着觉的东西。
洛云盯着那精密咬合的齿轮看了三秒，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动了马厩里的战马，此起彼伏的嘶鸣声中，他一把揽住林轩肩膀：走！带你看点好东西。手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石塔，从墨家机关到西洋火器，今晚你就是把资料室搬空——他眨了眨眼，我保证没人会拦你。
多谢了，洛兄。林轩抱拳作揖，转身就要离开资料室。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等一下！他突然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身，洛云...洛雨...你们该不会是
洛云正整理着桌上的资料，闻言手上一抖，几张纸页散落在地。你认识我妹妹？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小雨她...还好吗？
原来真是兄妹啊。林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洛云脸上来回扫视，难怪第一眼就觉得你们长得像。
是啊，我们兄妹相依为命很多年了。洛云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要不是当年遇到马屠前辈...
马屠？林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洛云没注意到林轩的异常，继续说着：那年我们被仇家追杀，是马屠前辈出手相救。那个老家伙啊...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脾气臭得要命，整天板着张脸，动不动就骂人。可背地里比谁都心软，明明自己穷得叮当响，还偷偷给我们塞灵石...
窗外的风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洛云的声音渐渐变得恍惚：说起来，已经三年没见到他了。那老头总是神出鬼没的...
林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给，这是资料室的备用钥匙。洛云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递过去，对了，你既然认识马屠前辈，知道他最近...
他死了。林轩突然打断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三个月前...兵解了。
啪嗒一声，钥匙掉在了地上。洛云整个人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不得不扶住桌子才没跌倒。什...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再说一遍？
林轩弯腰捡起钥匙，沉默地塞回洛云手里。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却驱散不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夜幕下的反叛军营地外，十几道血色气旋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乌云压得很低，时不时有惨白的闪电劈开天际，照亮整片荒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连周围的草木都在不安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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