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朵揉着太阳穴叹气:你俩这梁子什么时候能解开?她狠狠剜了林轩一眼,再闹下去,今年的科研经费都要被你们闹没了!
我冤枉啊!林轩欲哭无泪地摊手,每次都是她先...话没说完就被钱朵一个眼刀打断。他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余光却瞥见云裳在实验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正神经质地摩挲着脖颈——那里有道可疑的红痕。
钱朵揉着太阳穴,宿醉的头痛让她眼前发黑。实验室里的仪器嗡嗡作响,吵得她心烦意乱。
今天不做了!她猛地拍了下桌子,吓得正在调试设备的云裳一哆嗦,都给我放假!
林轩从数据终端前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教授,可是今天的实验
闭嘴!钱朵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在皱巴巴的白大褂上,云裳,你带这小子去转转。初来乍到的,连食堂在哪儿都不知道。
云裳的手指僵在半空,细长的睫毛颤了颤:我?
耳朵聋了?钱朵把水杯重重砸在桌上,玻璃杯底裂开一道细缝,你是学姐,带学弟熟悉校园不是天经地义?
实验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云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死死盯着地板砖的缝隙,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那个总用古怪眼神盯着她的林轩...单独相处?
教授,其实我可以...
这是命令!钱朵突然拔高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吓人,别让我说第二遍。
云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慢慢抬起脸,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好的,教授。转身时,她听见林轩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校园里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云裳走得很快,米色风衣下摆在身后翻飞。她能感觉到林轩始终落后半步,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蛇信子般舔过后颈。
学姐以前很少出实验室吧?林轩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好多人在看我们呢。
云裳这才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个男生甚至撞上了路灯杆。她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
那是看你的。她硬邦邦地说,新生都这样。
林轩轻笑一声,突然凑近她耳边:可他们在说那是云裳学姐吧、原来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垂上,学姐居然这么出名?
云裳猛地往旁边躲开,后腰撞上银杏树干。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有几片粘在她发间。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学区中心,周围人越来越多。
继续走。她咬着牙说,指甲又陷进掌心,图书馆在西北角。
林轩却突然伸手摘掉她头发上的落叶,在云裳惊惶后退时露出无辜的表情:学姐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碾碎叶片,我又不会吃了你。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云裳感觉血液都冻住了,她终于意识到钱朵犯了个多可怕的错误——让一只饿狼堂而皇之地走在羊群里,而自己就是那块诱饵。
深秋的帝都学府,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石板路上。林轩跟在云裳身后,看着前方那个始终保持着五步距离的精灵族少女。她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前面是图书馆,再往左转就是实验楼。云裳头也不回地说着,语速快得像是要赶火车,我们看完就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