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眼睛瞪得老大,以为有人抢先一步,赶忙站起来,伸长脖子朝那边望去。
只见身穿灰布棉袄、头发花白的陈欢水戴着一顶黑帽子,手中提着个布袋子,从屋里走出来。
“陈、陈、陈,陈老爷子,你还活着?!”
贾张氏被吓得一跳,远远地伸手指着陈欢水,满脸难以置信。
“我说小张啊,这话听着可不太好听,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比你早死。”
陈欢水语气不佳地回应。
他将门锁好,特意微微躬身,不慌不忙地离开了院子。
表现得就像以前一样从容不迫。
“老家伙,你还敢跟我呛声,等你真死了连帮你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贾张氏恶狠狠地诅咒了几句,然后又满脸疑惑:“这老家伙是不是回光返照了啊。”
她在心里盘算好了,接下来几天一定要紧紧盯着陈欢水。
这煮熟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
前院里,几个老嫂子正围坐在一起闲聊,见到陈欢水走出来,立刻停止了谈话。
大家的目光一起聚焦到了陈欢水身上。
“陈老爷子,您这是要出门呀?”
三大娘问了一句。
“是啊,已经两天没上班了,得过去报个到。”
陈欢水点点头,并未多言,直接离开了。
他一走远。
“哎,陈老爷子好像看起来年轻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情况?”
“确实是这样,前几天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今天瞧着精神多了。”
“我还以为他熬不过年关呢,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几位老嫂子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依我看啊,陈老爷子这是沾了福气,我说我家棒梗最近头痛发热的,总算找到原因了。”
贾张氏插话说道。
几个明白她话意的老嫂子脸上都微微变了色。
“贾老嫂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有个不明所以的妇女问了起来。
“满口牙齿,吸食后辈,这话你应该听说过吧。”
“陈老爷子本是个快不行的人,没想到又活过来了,看上去还更年轻了一些,肯定是他抢走了我们院子里年轻人的福气啊。”
“我告诉你们,如果棒梗的头痛发热还不见好转,我跟他没完没了。”
贾张氏一本正经地说了一通。
大院门外,陈欢水眯起了眼睛。
服用了洗髓丹后,他的听力视力都变得敏锐,将众人的话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掉以轻心,故意装出之前的衰老样子,否则大家可能会对他起更多的疑心。
对于贾张氏提及的事情,陈欢水压根没当回事。
他紧紧裹住身上的衣物,顶着风雪朝澡堂迈步而去。
当他瞧见澡堂门口赫然写着“禁止无故打骂顾客“的八个大字时,陈欢水稍作思考,随即明白过来——现在可是1964年。
在国营单位工作,除非犯有严重错误,否则不会被轻易解雇。
这个时候,正赶上五大员如鱼得水般混得有声有色。
然而,待到春风拂过大地,五大员的地位便急剧下滑,昔日荣光不再。
“这是洗澡票和一角五分钱。”
陈欢水递出洗澡票和那一角五分硬币,随后走进澡堂。
“老登,你身上什么味啊,快出去!”
澡堂里的搓澡师傅捏着鼻子,一脸厌恶。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身上干干净净的,还会拿着洗澡票和钱来你这里吗?”
陈欢水可不吃这套。
“嘿,你小子还敢呛声是不是?信不信老子让你横着出去!”
搓澡师傅将毛巾搭在肩上,瞪圆了眼睛。
“老弟,我都六十四岁的人了,你可别在我面前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