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那场惨烈的战斗,硝烟虽已散去,但其引发的暗流却在金陵城的地下世界汹涌澎湃。
定淮堂堂主隋彦当场毙命,十二长老禹珲重伤被俘,这对盘踞金陵多年的弑神会势力而言,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然而,大长老傅鼎寒的负伤逃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507所和特调院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当姚吉在特护病房中与伤痛和绝望抗争的时间里,公冶正和他领导的507所金陵分所,并未因这场惨胜而停歇。
除了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布下天罗地网追捕可能隐匿在任何角落的傅鼎寒之外,他们对抓获的唯一活口——禹珲的审讯工作,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507所的审讯室,深藏于地下,墙壁是特制的吸音和能量隔绝材料,确保内部任何声音和能量波动都不会外泄。
室内光线惨白而恒定,没有任何窗户,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压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高强度能量约束装置运行的低频嗡鸣。
禹珲被特殊的合金镣铐禁锢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这些镣铐不仅限制了他的肉体行动,更内置了能量抑制符文,让他体内的能量如同被冻住的河流,难以调动分毫。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初步处理,不至于毙命,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那身暗红色的长老长袍早已破损不堪,沾满污秽,显得十分狼狈。
然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眼神却依旧如同枯井,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顽固。
公冶正坐在他对面,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模样,穿着笔挺的深色制服,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光洁的金属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极致的安静中,如同敲在人的心弦上。
“禹珲长老,”良久,公冶正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在这里待了也有些时日了。身上的伤,想必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吧?”
禹珲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瞥了公冶正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干涩:“劳烦公冶队长挂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那就好。”公冶正点了点头,“我们希望你活着,而且,最好是能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禹珲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绝望,“落在你们507所手里,还能指望好好活着?公冶队长,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虚伪的场面话。”
“是否虚伪,取决于你的选择。”公冶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禹珲身上,“告诉我傅鼎寒的下落,还有弑神会在金陵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甚至,可以考虑在审判时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活下去?”禹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激动起来,带动镣铐发出一阵哗啦声响,牵动了内伤,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好半天才缓过气。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公冶正!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公冶正对此毫不意外,甚至没有动怒,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旁边一名队员立刻上前,将一个带有无数细微电极的头箍状装置,粗暴地戴在了禹珲的头上,另一名队员则启动了他身后金属椅上的某个开关。
“呃啊——!”
几乎在开关按下的瞬间,禹珲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那声音被吸音墙壁吞噬了大半,但在室内依旧显得刺耳无比。
他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那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搅动着他的脑髓,又像是千万只食肉的蚂蚁,沿着他的神经末梢啃噬!
这不是普通的电击,而是专门针对修行者精神力和能量回路的“灵能穿刺”!它造成的痛苦远超肉体折磨,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持续了将近三十秒,公冶正才微微抬手,一旁的队员关闭了装置。
“你...你们...动私刑...”禹珲如同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口水甚至失禁的体液混合在一起,让他更加狼狈不堪。
“你要是把我们这里当成公安局,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公冶正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刚的手段只是开胃小菜。
“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方法。这里的每一样,都能让你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而且你放心,我们的医疗能力也不差,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酷。
在507所这里,没有所谓的“人道主义”。
507所处理的是超出常规范畴的威胁,他们的手段,自然也游离于常规的法律和道德边界之外。
他们的底线,就是为了获取关键情报,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将审讯对象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破烂躯壳。
“呸...你...你休想...”禹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气势已经弱了很多。
公冶正没有理会他的硬撑,对队员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队员拿起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是一种不断翻滚、冒着气泡的墨绿色液体。
他捏住禹珲的下巴,不顾其微弱的挣扎,强行将瓶口对准他的嘴,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嗬...嗬嗬...”禹珲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吞咽声和窒息般的嗬嗬声。
那墨绿色液体一进入他的身体,他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并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剧烈的、仿佛来自内脏深处的绞痛,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如果不是被镣铐固定,他恐怕会直接滚到地上。
他张着嘴,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过了几分钟,当禹珲几乎要昏死过去时,那名队员才给他注射了一针解毒剂。
溃烂暂时停止,剧痛稍减,但那种源自灵魂的虚弱和痛苦余韵,依旧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