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龙阵眼后没多久,众人便发现了异样。
当他们翻过一道山脊时,姚吉突然注意到,四周的光线正在变暗。
不是那种突然的黑暗,而是一种缓慢的、渐进的变化——灰黄色的天幕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蒙上了一层纱,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深沉。远处的景物在昏暗中逐渐模糊,最终被黑暗吞没。
“这难道是...天黑了?”韩汐桐惊讶地抬头看着天空。
这是小队进入封印之地以来,第一次看到光线变化。
原来封印之地也是有昼夜之分的,只不过白天不见日、晚上不见月,四周始终是一片灰蒙蒙的感觉,让人产生了错觉。
随着光线变暗,四周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阴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带走了所有的热量。众人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身上的迷彩服,但那种寒冷依然无孔不入。
梅见纾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又看了看手中的计时器,沉吟片刻后道:“天黑了,能见度太差,贸然开手电有可能暴露目标。今晚就在这里休整,等天亮再走。”
没有人反对。在黑暗中前进,危险系数成倍增加,不如养精蓄锐,等天亮再说。
众人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高地,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围成一个圆圈坐下。岩石挡住了从背面吹来的寒风,让这里比其他地方稍微暖和了一些。
“我安排一下警戒。”梅见纾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每两个人一组,轮流值夜,每组两个小时。第一组,我和封朔。第二组,季惟新和蔡凌冬。第三组,姚吉和卫朵。第四组,鲁望川和韩汐桐。有没有问题?”
封朔举起受伤的手臂,有些犹豫:“梅师姐,我这手臂...”
“你只需要警戒,”梅见纾淡淡道,“发现异常立刻叫醒大家,不要逞能。”
封朔点点头,不再说话。
众人开始进食、休整。
压缩灵粮的味道寡淡无味,但胜在能快速补充能量。
每人还带了一壶水,但要省着喝,毕竟这里的水源谁也不知道能不能饮用。
姚吉吃了几口灵粮,喝了一小口水,便靠着岩石闭目养神,他没有睡着,而是开始运行体内的灵力,进行吐纳。
修炼者的身体经过灵气的淬炼,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就算三五天不睡,只要完成一些吐纳功夫,也不至于疲劳。
夜渐渐深了。
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异兽鸣叫,打破这片死寂。
第一组值夜的梅见纾和封朔坐在圆圈的外围,背对背,各自警戒着不同的方向。梅见纾的剑横在膝上,随时可以出鞘。封朔虽然手臂不便,但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两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面替换的几组,也是在紧张和警惕中悄然度过,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第四组接替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亮。灰黄色的天幕重新出现在头顶,虽然依然压抑,但至少有了光。
韩汐桐坐在警戒位置上,双手结印,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鲁忘川坐在她身边,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低声道:“害怕吗?”
韩汐桐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害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不如把害怕的力气留着,等真的需要的时候再用。”
鲁忘川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天色渐渐亮起来后,灰黄色的光重新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上一层病态的色彩。
梅见纾睁开眼,看了看天色,站起身:“出发。今天一定要到达核心封印。”
众人收拾好装备,重新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同样艰难。
只移动了数百米,他们就遇到了一道障碍——一条宽阔的裂缝横亘在面前,裂缝宽约十余米,深不见底,下面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嘶嘶”声,像是某种生物在爬行。
“跳过去。”季惟新提议。
梅见纾摇摇头:“太宽了,我们尚且勉强,可韩汐桐跳不过去。而且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万一惊动了...”
她蹲下身,用手探了探裂缝边缘的风。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让人作呕。她皱了皱眉,站起身:“找路绕过去。”
众人沿着裂缝边缘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个相对狭窄的地方——宽度不到五米,韩汐桐应该能勉强跳过去。
几人依次跳过裂缝,继续前进。
身后的裂缝在迷雾中渐渐模糊,但那“嘶嘶”的声音却似乎更近了。
没有人回头去看。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地面突然变得泥泞起来。泥土是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肉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熏得人头晕目眩。
“这是什么?”韩汐桐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鲁望川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点泥土,仔细观察。
泥土是黑色的,黏稠得像是某种分泌物,里面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的颗粒,看起来像是...卵。
“是某种异兽的巢穴区域。”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些东西...可能是它们的分泌物和卵的混合物。我们最好快点通过,不要停留。”
众人加快脚步,在泥泞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鞋子陷入泥中,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些凸起的土包,每个土包都有半人多高,表面布满了拳头大小的孔洞。
孔洞里不断有黑色的黏液渗出,沿着土包的表面缓缓流下,汇入地面的泥泞中。
“不要碰那些土包。”鲁望川压低声音,“里面可能有活的东西。”
众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土包,尽量不发出声响。
姚吉注意到,有几个土包的孔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乎乎、黏糊糊的,看不清楚形状,但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