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省检大楼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侯亮平匆匆赶回,利落地下令让陈立的妻子和孙连成前往探望室等候,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迈向关押陈立的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立瘫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如同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枯树。
他已超过一天未曾合眼,憔悴之态尽显无遗。
他的脸色铁青,像是被苦难涂抹上了一层浓重的铅色,毫无半点生气。
嘴唇干裂,泛着死灰的色泽。
头发蓬乱不堪,如同一团杂乱的野草,随意地贴在他那满是疲惫的额头上。
旧伤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猛兽,趁他虚弱之际疯狂肆虐。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衣领,在衣衫上晕染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喘息,仿佛每一口空气都在拉扯着他身体里的伤痛。
听到脚步声,陈立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努力聚焦,看到是侯亮平进来,他猛地一咬牙,那瞬间,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扭曲。
他强撑着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更有精神。
可那微微晃动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此刻虚弱到极点的状态。
在这审讯室的逼仄空间里,在痛苦中苦苦支撑着。
侯亮平站在审讯桌前,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嘲讽,盯着陈立开了口
“陈立啊,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
早乖乖把问题交代清楚,也不至于受这份罪。
现在倒好,瞧你这脸色,跟鬼似的。
你就不想早点出去和你妻子团聚?”
提及妻子,一直萎靡不振的陈立,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原本铁青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侯亮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向前迈了两步,拖了把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
“我前些日子去了你家,见了你妻子。
你家布置得挺温馨嘛,不过可惜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啥也没找着,真让我苦恼。”
侯亮平说着,身子往前倾,目光直直地锁住陈立,一字一顿地接着道:“我现在琢磨着,是不是该把你妻子带回来,让她配合配合调查。
说不定她知道的比你还多呢。”
那语气里的威胁之意,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子,冷得刺骨。
陈立的身体瞬间紧绷,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侯亮平!你冲我来,别牵连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侯亮平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陈立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侯亮平一向秉公执法,可要是你再不配合,这情况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