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满天。
金蝉坐在镖局的屋顶上,手里提着一壶温好的黄酒,自斟自饮。夜风拂过,带来几分凉意,却也让人神清气爽。
既然来了,就上来坐坐吧,金蝉突然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淡淡的说道:魔界的暗夜潜行术确实精妙,但在我这院子里,藏不住的。
阴影处,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前几日刚见过的魔界圣女幽姬。只是今日的幽姬,换了一身紫色长裙,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端庄。她抬头看着屋顶上的金蝉,咬了咬嘴唇,身形一闪,便落在了金蝉身旁。
金先生果然厉害,幽姬苦笑着说道,满脸佩服的轻声说道:我这次可是带了匿天符,连魔帝陛下都未必能发现,却被先生一眼看穿。
不是看穿,是闻出来的,金蝉递过一个酒杯,满脸笑容的说道:你身上的幽冥花香太浓了,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尝尝这酒,我自己酿的,比不上仙界的琼浆玉液,但别有一番滋味。
幽姬接过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一饮而尽。
顿时,一股辛辣中带着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随即化作一道暖流,流遍全身。她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体内的魔元都精纯了几分。
好酒!幽姬忍不住赞叹道,满脸惊喜的说道:这酒中……竟蕴含着红尘之气?
就是普通的糯米酒,金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淡淡的说道:只不过发酵的时候,我放了些甘草和陈皮,调和了酒性。喝酒如人生,太烈了伤身,太淡了无味,要刚柔并济,恰到好处。
幽姬握着酒杯,看着金蝉的侧脸,突然说道:先生,我这次来,是代表魔界,正式向您发出邀请的。
哦?金蝉挑了挑眉,你们魔界也想请我去参加什么大会?
不,幽姬摇了摇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满脸认真的说道:我们魔界,想与先生合作。那日先生一刀斩杀第七魔皇噬心,此事已传遍魔界。魔帝陛下震怒之余,也深感先生的实力深不可测。陛下让我转告先生,只要先生愿意,魔界愿以魔渊之主的席位相待,统领九幽十八域,与仙界分庭抗礼。
金蝉闻言,哑然失笑,满脸无奈的摇头道:你们魔帝倒是看得起我。可我一个厨子,要那魔渊之主的位置做什么?天天给你们魔界的人做饭吃?
先生此言差矣,幽姬急忙说道,满脸诚恳的说道:先生有所不知,魔界虽被称为魔,但并非个个都是嗜杀成性之辈。我们只是修炼的法门与仙界不同,追求力量,崇尚自由。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而且魔帝陛下,其实是您的旧识。
旧识?金蝉终于来了兴趣,转过头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什么魔帝?
陛下说,幽姬深吸一口气,满脸神秘的说道:他曾在您的食神宴上,吃过您亲手做的一碗担担面。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他说,那碗面里,有家乡的味道。
金蝉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变得恍惚起来。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候,他还是白衣食神,游历诸天万界。在一个叫做蜀地的小位面,他曾给过一个落魄的少年一碗担担面。那少年浑身是伤,眼神却倔强如狼,说自己总有一天要站在世界的顶端,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他。
原来是他,金蝉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追忆,淡淡的说道:那个说要登天的小家伙,现在竟然成了魔帝。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先生想起来了?幽姬满脸欣喜的说道:陛下一直在寻找您。他说,只要您愿意回魔界,他愿意与您共治天下,甚至……甚至可以将魔帝之位让于先生。
胡闹,金蝉笑骂一声,满脸严肃的说道:他现在是魔帝,肩负重任,怎可如此儿戏。你回去告诉他,好好做他的魔帝,别整天想着找什么老乡。那碗担担面,不过是我随手做的,不值一提。至于合作……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看着远处的夜空,淡淡的说道:告诉魔帝,我金蝉不偏帮任何一方。仙界若来犯我,我便斩仙;魔界若来扰我,我便屠魔。但若是你们两界非要打个你死我活,牵连人间界……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满脸寒霜的冷声说道:那我不介意把你们两界,都变成我的食材。
幽姬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差点掉落。她看着金蝉的背影,突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有毁灭两界的实力。
先生……
还有,金蝉回过头,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杀意只是错觉,他满脸温和的说道:告诉魔帝,既然当了魔帝,就要有个魔帝的样子。别整天想着吃吃吃,多关心关心魔界的百姓。上位者,当以百姓为重,而不是一味追求力量。这道理,还是当年我教他的,看来他是忘了。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下次见面,我要考校他的治国之道,若是答不上来,我就把他绑了,让他给我当三年火夫。
幽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深深的鞠了一躬,满脸敬佩的说道:先生教训的是,幽姬一定转告陛下。那……幽姬告退。
等等,金蝉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她,满脸笑容的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麻辣牛肉干,带回去给魔帝尝尝。告诉他,做人做事,要像这牛肉干一样,有嚼劲,有滋味,不能软绵绵的没个主见。
幽姬接过布包,只觉得入手温热,香气扑鼻。她眼眶微红,满脸感动的说道:多谢先生。陛下若是知道先生还惦记着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去吧去吧,金蝉挥挥手,重新坐下,继续喝酒,记得别走正门,翻墙出去,我徒弟们要是看到魔界的人,又要大惊小怪了。
是,幽姬嫣然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金蝉独自坐在屋顶,喝完了壶中的酒,看着满天繁星,喃喃自语道:小家伙长大了,成了魔帝。看来这盘棋,越来越大了。域外天魔,仙界,魔界……这人间界,怕是要热闹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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