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桥横亘于天龙城上空,已有七七四十九日。
那璀璨的金光非但没有随着时光黯淡,反而愈发柔和,如同一轮永恒的骄阳,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祥瑞之中。桥身上流淌的仙纹在夜间会化作漫天星斗,洒落点点荧光,让这座原本平凡的边陲小城,一夜之间成了三界瞩目的圣地。
金师傅,早啊!
街角的豆腐脑摊前,张老板如今已是红光满面,见着金蝉走来,满脸堆笑的迎上去,声音都比往日洪亮了几分,今日还是老样子?咸口,多香菜?
嗯,多放点辣子,金蝉在摊前坐下,粗布衣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朴素,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满脸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这几日来的人太多,吵得睡不好,得提提神。
得嘞!您稍等!张老板手脚麻利的盛了一大碗,又偷偷从柜台下摸出个陶罐,满脸神秘的凑近,压低声音说道,金师傅,这是小的老家带来的朝天椒,比普通的辣三倍,专门给您留的。
金蝉挑了挑眉,接过陶罐掂了掂,满意的点点头,满脸笑容的说道:有心了。明日给你带坛我新酿的竹叶青,配你这豆腐脑正好。
哎哟,那可多谢金师傅了!张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正说着,街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身穿银甲的天兵天将踏云而来,为首的是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仙官,手持玉笏,满脸肃穆的朗声喊道:金蝉先生在何处?小仙奉玉帝旨意,特来送晨露仙茶与琼华玉液,供先生佐餐之用!
这声音用了仙法,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凡人百姓们纷纷跪倒,唯有金蝉坐在凳子上,头也不抬的吸溜着豆腐脑,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吵死了。回去告诉你们玉帝,我说过了,不吃嗟来之食。想喝茶,自己下来买,我这不赊账。
那年轻仙官满脸尴尬,僵在半空进退两难。这时,玄溟从镖局里快步走出,接过那两坛仙酿,满脸客气的拱手道:仙官莫怪,先生今日心情不佳,东西我代收便是,劳烦回禀陛下,就说先生心领了。
多谢大长老,年轻仙官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急匆匆的率兵退去。
金蝉吃完了豆腐脑,抹了抹嘴,站起身来,看着那队天兵远去的背影,淡淡的说道:玄溟,以后这些东西少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收了他们的礼,就得听他们的摆布。我金蝉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先生教训的是,玄溟恭敬的垂手而立,满脸惭愧的说道:只是如今这天龙城每日都有各界来人,若全都拒之门外,怕是会……
怕会什么?金蝉瞥了他一眼,满脸平静的向前走去,怕他们联手来攻?还是怕他们断了我这镖局的柴米油盐?玄溟啊,你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腰杆。腰杆弯了,站得再高也是奴才;腰杆挺直了,蹲在地上也是个人物。
玄溟浑身一震,满脸敬佩的躬身道:先生金玉良言,晚辈受教了。
回到镖局,院子里已经热闹非凡。
燃灯正在院角练剑,少年身姿挺拔,剑势如行云流水,已隐隐有了大家风范。林清雪站在一旁指点,时不时出声纠正,手腕再低三分,剑势要藏而不露,对,就是这样……
师姐,我这招回风落雁总练不好,燃灯收剑而立,满脸困惑的挠挠头,师傅说要有切菜的感觉,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笨,林清雪轻叱一声,但眼中却带着笑意,她接过剑,身形一转,红衣如火,剑光似雪,一招回风落雁使得淋漓尽致,剑尖在最后一刻轻轻颤动,仿佛真有一只大雁被无形的力道托住,缓缓落下,你看,剑势如刀工,切下去的时候要快,收的时候要柔,最后这一颤,就是留味,让剑气在敌人体内留存,而不是一触即散。
原来如此!燃灯恍然大悟,满脸崇拜的说道:师姐果然厉害!
少拍马屁,林清雪俏脸微红,将剑抛还给他,转身便见到金蝉站在廊下,连忙收敛神色,满脸恭敬的行礼道:先生,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