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份料理在您看来，还缺少什么？”
薙切仙左卫门诚恳问道。
即便是味道如出一辙，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料理理念却仿佛是天差地别。
就如同开辟了新流派的大师一般。
前者是革命性的创新，而后者
只不过是照猫画虎的拙劣模仿罢了。
缺少什么...
此话一出，绘里奈眼眸瞬间清醒了不少，像是期待投食的小猫。
“那我想先问问薙切先生，创办远月的初衷是什么？”
青叶没有回答，反而摇摇头看向旁边的仙左卫门。
在他看来。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远月最根本的初衷还是要培养出足够优秀的厨师。
而食戟只不过是用来选拔的手段。
只不过就是这个方式太过残酷了而已。
“初衷么？”
仙左卫门苍老面容出现些许怀念。
最开始建立远月，其一是为了能让薙切家有足够在十九区立足的事业。
其二，则是身为踏上厨师之路，自然想要看到后辈人才辈出。
“既然是作为学校，自然是以培养优秀厨师作为目标。”
即便是现在，薙切家拥有了足够的事业。
但仙左卫门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的初心，每年仍然会在远月学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
甚至就连自家酒店的餐饮都会交给远月，作为培养新人厨师的实习。
“那么...”
“如果是培养优秀厨师，通过食戟这种单一的评判模式来评论厨师的优劣以及料理的层次，是不是有些武断了呢？”
青叶看向仙左卫门，眼神中有些怀念意味。
而那双眼睛里面仿佛是经历了无数岁月一般，让仙左卫门甚至都有些震撼。
“食戟这个方式，太残酷了。”
“我曾经也是从学徒时期过来的，也同样喜欢和人分个高下。”
“很多时候，我的对手、朋友、甚至是老师都是会输给我，那时候，赢了他们，我也会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那时候的我坚信，厨艺必定有高低，料理也绝对会有好坏之别！”
“但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我才明白，仅凭自己对料理的粗浅认识就觉得世界上的料理不过如此...”
“无异于坐井观天。”
青叶说到这里时，眼神之中透出一抹极为悠远的怀念。
这抹怀念像是温柔清冷的月光一般，直直的投进了绘里奈和绯沙子的内心。
一时间，主仆二人不约而同的晃神了。
眼前少年的外表也微微模糊。
她们仿佛看到了一个经历了无数磨难却依旧平和而智慧的成年人，正坐在她们面前。
轻轻的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即便是料理做得再烂的人也会有属于他的顾客...”
“流于表象的不过是各种调料、食材混合起来的味道，而能够刻在深处的是感情。”
“有些食物是一辈子的固守和思念，有些则是一辈子的禁忌和伤痛。”
“对每道料理的选择，其中都包含着曲折和隐情。”
“即便是做得很难吃的饭，也总会有人笑眯眯的吃下去。”
“甚至还会抢着吃完说是天下第一好吃的料理。”
“那种料理，能单纯的用好坏来评价么？”
“做出那道料理的人，能用高下来说什么吗？”
“料理和厨师的高下，我个人认为从来不需要太多人评价。”
“只需要让自己在意的人，让那个真正想吃的人笑着说一声好吃就够了。”
“而食戟的方式，固然可以让新生代的厨师快速成长起来，但那种单一的评价标准，或许对他以后的人生来说，都是一种摧残。”
说完。
仿佛有些陷入记忆深处的青叶，深深吐了口气。
再世为人的感觉，有时候总会让他和这个世界有种格格不入的错觉。
于是，习惯性的提起嘴角，笑了笑：
“当然，这或许是我自己想的太多，薙切先生也没必要拿我的话当回事。”
过去发生的事情有很多，很多道理都是之后才明白。
年轻气盛时，总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但最后才发现，能够不被世界改变就已经算得上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