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突然捏碎掌心血玉，这可是善魂女童消散前送给我的。玉粉在空中凝成冰棺虚影，棺中少女的心跳，竟与镜阵产生了强烈共鸣。月尊的虚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突然扭曲起来。
“你怎么敢……用我的阵法反噬我……”月尊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
“师尊教得好。”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扯断星辉锁链，涅槃火顺着月尊虚影，烧向镜阵，“用挚爱之人的血破阵，可是您亲授的绝学。”
镜阵崩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就在这时，顾清玄突然一把抱住我，滚入暗阁。他的后背重重撞碎屏风，七十二根淬毒银针擦着我们的发梢，钉入墙面，要是再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暗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无数青铜傀儡踩着提线登场，它们腕间缠着的煞气丝，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
“安澜帝君最爱看戏。”顾清玄撕下染血的袖摆，为我包扎伤口，“特别是师徒相残的戏码。”
第七章青铜照影（下）
戏台帷幔后，坐着的人偶帝王突然睁开双眼，鎏金瞳孔里映出我与顾清玄交叠的身影。它手中的提线连接着所有傀儡，线头却像有生命一样，系在我心口新生的裂纹处。
“这出《凰殒》，我可是排了三百年。”人偶的嗓音像是月尊与安澜帝君的混音，让人毛骨悚然，“九歌，你觉得这戏服合身吗？”
它话音刚落，我身上的嫁衣突然收紧，襟口金线化作傀儡提线，紧紧束缚着我。顾清玄挥动折天剑，想要斩断丝线，可剑气却被傀儡轻易吸入体内，毫无作用。阿炎显化真身，怒吼着扑向戏台，却被提线吊在半空，金瞳淌出血泪，看得我心疼不已。
“当年你为了护他，自碎魂魄。”人偶帝王指向顾清玄，声音里满是嘲讽，“可曾想过，他早与安澜族签了血契？”
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顾清玄跪在安澜帝座前，脖颈处的黑纹和凰云曦如出一辙。他亲手将青铜钉递给月尊，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用我的命，换她轮回……”
傀儡丝突然暴长，贯穿我四肢，将我吊上戏台。人偶帝王操纵着我的身体，摆出谢幕姿势，台下响起虚幻的掌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顾清玄的折天剑突然调转，剑尖刺入自己心口。他看着我，嘴角带着笑，艰难地说：“九歌，还记得破军式吗？”
我瞳孔骤缩，那是他独创的禁招，以心脉精血为引……当年我就是死在这招之下。
剑气炸开的刹那，傀儡丝尽数崩断。顾清玄抱着我坠下戏台，身后万千傀儡像烟花一样绽放，绚烂却又悲凉。他心口插着半截断剑，唇角却还噙着笑：“这次……换我教你……”
阿炎叼来青铜盒，盒中盛放着月尊的星辉披帛。我颤抖着将披帛覆在顾清玄身上，那些星辰纹路突然活了过来，顺着伤口钻入他体内。他后背浮现完整的北斗阵图，与我掌心的星印严丝合缝。
“原来你一直……”我抚过阵图中被修改的轨迹，声音哽咽，“在偷偷篡改我的命格……”
暗处传来玉碎之声。人偶帝王的鎏金瞳孔突然淌出血泪，它脖颈处浮现与月尊相同的黑纹，声音凄厉：“你们逃不掉的……青铜照影……无处不在……”
顾清玄忽然吻住我染血的唇，血腥味中混着星屑的甜。他轻声说：“那就让整个安澜宫……做我们的洞房花烛……”
涅槃火以我们相拥处为圆心炸开，将青铜戏台烧成赤金熔炉。在火光照亮最深处的暗阁时，我看到了三百年前没看完的戏本——最后一页写着：“帝姬凰九歌，殁于师尊顾清玄怀中，化道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