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办公室里弥漫着电子设备发出的低沉鸣响。
当林逸撕开第三贴镇痛剂的包装时,铝箔纸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液晶屏发出的蓝光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东南亚子公司的现金流曲线仍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就像一条紧紧勒住他喉咙的毒蛇。
“林总。”李浩然推开门,带进了走廊里的冷气,平板电脑屏幕映照着他发青的眼圈,“最后三家投资机构明确拒绝了。”
林逸的钢笔尖在报表上戳出了墨点。
落地窗外,无人机留下的并购标语还在云层间忽明忽暗,残缺的字母“D”就像被啃噬过的伤口。
他闭上眼睛,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三年前爆炸案的气浪突然穿透记忆扑面而来——飞溅的奶油沾在叶清婉锁骨疤痕上的画面,与此刻报表上猩红的赤字诡异重叠。
“陈天豪放话要收购我们质押的港口股权。”李浩然调出加密文件,十指在键盘上敲出焦灼的节奏,“周秘书上周申请的备用金比往常多出37%。”
钢笔应声折断。
林逸盯着掌心的墨渍,想起庆功宴上周婉婷递香槟时颤抖的指尖。
那个总爱把头发梳成完美发髻的女人,今早送来的咖啡杯沿沾着陌生牌子的口红印。
“通知财务部,明天发放双倍年终奖。”林逸忽然抓起内线电话,镇痛剂的药效让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让周秘书亲自去银行取两百万现金。”
当保险箱密码锁转动的咔嗒声从走廊传来时,林逸正对着白板上的并购公式出神。
叶清婉用荧光笔画的电路板爱心缺了一块关键芯片,就像他们此刻支离破碎的防御体系。
他从抽屉里拿出生日贺卡,三年前的字迹突然在掌心发烫,“愿成利刃”的“刃”字晕开血色的光斑。
周婉婷推门时,高跟鞋在地毯上趔趄了一下。
林逸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黎明前的城市像一块即将熄灭的电路板:“听说陈总最近在收购城东的烂尾楼?”
“是……是的。”文件袋掉在地上的闷响暴露了她的颤抖,“这些是您要的现金。”
“把这批港口股权转给陈氏集团的方案做得不错。”林逸转身时,正好捕捉到她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不过下次传数据,记得清除手机云端备份。”
女人踉跄着撞到甜品车,三年前爆炸案里同款的黑森林蛋糕滚落在地。
林逸俯身捡起沾着奶油的U盘,那是上周故意留在保险箱里的诱饵。
他对着监控镜头勾起冷笑,想象此刻陈天豪正盯着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狂喜。
“通知《财经周刊》,明天召开紧急发布会。”林逸将真正的加密文件扔给李浩然,窗外的晨光刺破云层,“就说我们获得了神秘资本注资,准备启动马六甲新航线。”
当周婉婷的红色指甲油在电梯按键上留下最后一道残痕时,林逸打开保险柜的暗格。
叶清婉留下的芯片正在无线接收器里闪烁,三年来第一次亮起连接信号。
他摩挲着贺卡上突然浮现的经纬度坐标,那是某艘正朝马六甲海峡驶去的货轮的定位。
暴雨初歇的玻璃幕墙上,隐约映出对面大厦天台的反光。
林逸抬手熄灭顶灯,看着白板上的残缺爱心开始自行运算。
荧光公式如流水般漫过缺失的芯片位置,最终汇聚成叶清婉最常用的加密符号——那是他们十八岁在硅谷地下赌场发明的密语,意味着“诱敌深入,合围歼之”。
暴雨冲刷着叶清婉公寓的落地窗。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柚木地板上,第八次经过挂在衣帽架前的藏蓝色领带——三年前林逸在东京证券交易所敲钟时戴的那条。
手机震动着滑到茶几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