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垂眼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想起三个月前暴雨夜她撑着黑伞出现在烂尾楼工地的模样。
“九点整的酒会。”她将暗纹领带穿过温莎结,指尖在他喉结下方停顿半秒,“张老爷子带了五个分析师。”
旋转餐厅的落地玻璃倒映着黄浦江的碎金波光。
林逸刚接过香槟,陈天豪的鳄鱼皮鞋已经踩上他投在地面的影子。
三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默契地围拢过来。
“听说林总把祖宅抵押给澳门赌场?”陈天豪晃动着威士忌里的冰球,腕表折射的蓝光扫过林逸的眼角。
林逸用杯沿轻碰对方酒杯:“陈总该换块表了——去年拍卖会那款江诗丹顿,机芯编号是不是CH-201709?”看着陈天豪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前世这场酒会七天后,那块表就被曝出是走私赃物。
张老爷子拄着黄花梨手杖出现时,水晶吊灯突然暗了两度。
侍应生推来的移动投影仪在白色桌布铺开光影,林逸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露出叶清婉准备的深蓝色衬衫——这是她研究过张老爷子视网膜色弱症后特意挑选的色号。
“新能源车需要的不是更大容量的电池。”林逸将U盘插入投影仪,指尖划过全息影像中不断重组的三维分子结构,“而是能在七分钟内完成晶体重组的负极材料。”幕布突然跳出华荣科技被删除的专利文件,某个被红圈标记的分子式与林逸衬衫纽扣的反光重合。
张老爷子的手杖在地毯碾出半圆痕迹。
当林逸状似无意地提到三年前某场未公开的矿业拍卖会,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突然暴起青筋——那场拍卖会拍出的三座锂矿,其中两座将在两个月后探测出稀有金属矿脉。
凌晨两点,林逸站在观景台点燃薄荷烟。
身后宴会厅传来瓷器碎裂声,陈天豪的财务总监正被便衣警察带离现场。
他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锁屏界面上跳动着二十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关于陈天豪操控期货市场的交易记录,每条都精准对应他上周让韩立埋下的数据锚点。
叶清婉的脚步声混着江风传来时,林逸正在脑内复盘方才签署的对赌协议条款。
她递来的热美式贴着杯壁刻着暗纹,转动到特定角度会显出“林逸叶清婉”的激光蚀刻——这是她上个月瞒着他去订制的样品。
“市政厅刚通过地铁十号线延长方案。”她将平板电脑转向他,规划图中被红色虚线标记的地块,正是三小时前抵押给银行的城东荒地。
林逸突然握住她正要缩回的手腕,指腹按在微凉的脉搏上,前世她躺在ICU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与此刻的心跳频率重叠。
智能腕表发出警报时,林逸正在拆解第三块电路板。
全息投影在实验室墙面铺开密密麻麻的股权架构图,某个标注“已注销”的空壳公司突然闪烁红光——这正是三年前陈天豪转移资产的通道。
他抓起喷枪灼烧电路板某处,烧焦的环氧树脂下露出微型定位器的金属反光。
叶清婉冲进来掐断电源总闸时,林逸已经将熔化的金属残渣装进证物袋。
备用照明亮起的瞬间,他们同时看见窗外无人机掠过的绿色航灯,像极了前世那个雪夜追踪他们到码头的信号弹。
证券交易所开市钟声穿透防弹玻璃时,林逸盯着屏幕里暴涨的K线图,突然发现某个熟悉的交易代码异常波动——那是他前世破产前最后接手的并购案标的。
茶水间的电视新闻正在播放跨国并购新闻,某位白发董事的脸在咖啡机蒸汽里扭曲变形,与记忆里金融海啸当天的报纸头版照片完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