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道指令，安全屋的监控屏突然跳出十七个红色警报。
投影在墙面的三十八国交易所实时行情里，代表林氏集团的蓝色三角标志正以每秒两毫米的速度下沉。
“咖啡还是止痛片？”韩立把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推过来，袖口沾着昨夜通宵核对账目留下的碳粉，“技术部刚截获三组异常访问记录，对方绕过了我们上周升级的防火墙。”
叶清婉将平板电脑横在两人中间，指甲划过数据泄露的时间节点：“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正是陈天豪案开庭宣判的时间。”她摘下用来伪装近视的平光眼镜，镜片倒映着监控屏里跳动的数字，“泄露的数据包经过六层加密伪装，最后出现在南美服务器的路径……”
玻璃幕墙外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林逸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前世坠楼时耳边呼啸的风声与此刻中央空调的出风声重叠，他扯松领带抓起威士忌酒杯，却在杯底瞥见半枚模糊的指纹——不是他惯用的左手握杯角度。
市场部送来危机公关预案时，林逸正用裁纸刀划开第五箱密封文件。
刀尖在接触到某份采购合同的第三页突然顿住，A4纸边缘细小的锯齿状缺口与上周法务部存档的版本相差0.3毫米。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衬衫后腰的枪套，那里本该放着叶清婉送他的防身匕首。
“苏经理说供应商临时要求补签确认函。”韩立将二十八份签过字的文件铺满整张会议桌，用红色记号圈出七个异常付款节点，“但法务部系统显示这些文件从未进入电子审批流程。”
监控录像定格在昨天下午三点十九分。
画面里抱着文件走向碎纸机的市场部员工露出半截手腕，表盘边缘反光的LOGO让林逸瞳孔骤缩——那是陈天豪去年送给合作方的限定款腕表。
他抓起车钥匙冲进暴雨中的停车场，却发现叶清婉早已发动引擎等在闸机口。
“海关查获的走私芯片序列号，和泄露数据包的载体特征吻合率92%。”叶清婉将平板丢向后座，轮胎碾过水洼时溅起的水花扑在车窗上，“但有意思的是，这批货三个月前就该在公海沉没了。”
当他们撞开港口3号仓库的卷帘门时，十二箱贴着“已销毁”标签的电子元件正在自动传输带上匀速移动。
林逸用匕首挑开某个集装箱的电子锁，内置温控系统的货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台未激活的矿机，散热孔里飘出的硅胶味与前世陈天豪办公室焚烧机密文件的气味如出一辙。
“境外做空势力开始行动了。”韩立冲进安全屋时带翻了整盒彩色图钉，三十八国交易所的实时行情突然集体变红，“他们伪造了七份质检不合格报告，说我们的新能源电池在零下20℃会……”
林逸的拳头砸在防弹玻璃上，裂纹沿着他前世坠楼时撞击到的后脑位置蔓延。
剧痛从神经末梢炸开的瞬间，他看见监控屏某个被标注问号的画面闪过半张侧脸——那人颈侧文着的数字编码，正是前世他在陈天豪秘密账本里见过的某个销毁序号。
叶清婉突然按住他抽搐的右手，体温透过浸透冷汗的衬衫传递过来。
她沾着威士忌在桌面画出三个相交的圆：“陈天豪的走私网、数据泄露路径、做空机构资金链，交叉点指向明天要签约的物流港项目。”
凌晨三点的应急会议开到一半，备用电源突然跳闸。
林逸在骤然黑暗的会议室里听见十二个不同方向的呼吸声，其中某个带着电子烟特有的震动频率让他后颈寒毛倒竖——这种德国产雾化器，正是陈天豪余党最爱用的接头暗号。
“明天签约仪式前，我要看到所有签约代表的生物识别比对结果。”林逸将碎成蛛网状的手机塞回口袋，玻璃碴刺进掌心的疼痛压制着颅内翻涌的恶心感。
落地窗外，第一缕晨光正撕开江面的浓雾，而叶清婉留在窗台上的口红时间轴终点，还差四小时十七分就要触到黎明。
韩立抱着加密笔记本退出会议室时，叶清婉突然转身按住门框。
逆光中她的钻石耳钉在林逸眼角晃出细碎光斑，像极了前世坠楼时看到的最后那抹星光。
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叶清婉从保险柜底层摸出锡纸包装的咖啡豆。
研磨机转动的声音盖过了林逸敲击键盘的声响，她注意到他后颈绷紧的肌肉正在细微抽搐——这是记忆超载的前兆。